池枝圆的脖子被污染源掐得难受。肺里一丝一毫空气都没有,淬满血腥味,头疼得厉害。
耳边尽是血液在血管里沸腾的轰鸣声,他刚才听到了那声“妈妈”,但飘渺到像另个世界传来,他下意识觉得自己听错了。
宝宝们不应该还在家里吃饭睡觉吗?怎么可能跟着他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咳!”
池枝圆纤瘦的脖颈被男人的大手掐住,眼底溢满狰狞的血丝,随着他身体一抽搐,咳出鲜红的血沫子。
生命体征越来越微弱,在死亡的边缘。
来自污染源的黑雾,将少年包裹。池枝圆瞳孔逐渐从乌黑变成猩红色,下一刻就要堕化成污染物,此刻处于污染物和人类的界限。
池枝圆当人类的时候本来就笨了,变成小污染物后,恐怕没有智慧,是任人欺负的小怪物。
污染源的手想进一步收紧时,闪电突然又一次劈开天空,雷鸣要将大地震翻。
身后突然传来凌冽的破风声,仿佛有巨龙贯穿天穹。
污染源还没反应过来,淌满黏液的巨型触手,攥住它的脖子,狠狠一拧!
“咔嚓!”脊骨被拧断的声响格外清脆。
头颅高高抛起,摔出十里开外,砸得稀巴烂,乳白的脑浆和头骨溅了一地。
空荡荡的脖子横截面不断喷出鲜血,污染源的躯干在池枝圆面前,直挺挺地倒下。
掐住池枝圆脖子的手猝然垂落。
冰凉新鲜的空气灌入池枝圆的肺腑,久露逢甘霖。
池枝圆如获新生地躺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拼命地呼吸。
纤瘦的脖颈高高扬起,幼圆的喉结滚动,雪白到像黑夜里晃眼的弯月。
汗水顺着漂亮的脸滑落,湿透的乌黑刘海黏在额上,衬得皮肤白到透明。
浓密的长睫挂满泪珠,随着呼吸颤动着,圆润的唇珠也在发动。
指尖发抖,抚过脖子上鲜红的指印。
他出生到现在,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么粗暴地对待。
还是顶着池书珩的壳子。
池枝圆注视着眼前倒下的躯干,很疑惑谁救了他?爸爸吗?
他睫毛上都是泪水,盖住了视线,没看见刚才的触手。
比起爸爸,池枝圆更在意那声朦朦胧胧的“妈妈”。
他垂下眸,双手纠弄。
刚才可能是濒死时的走马灯,让他想起了宝宝,才产生幻听。
雨淅淅沥沥地下起来,把丛林衬得更加潮湿神秘,雨珠砸在不远处的人皮叶上,皮革击打的声音,在黑暗中久久回荡。
池枝圆的背包在挣扎过程丢了,雨伞也丢了。
豆大的雨水把他砸得生疼,头发湿透,乱七八糟地耷拉着,衣服浸成透明,红豆清晰可见。
圆滚滚的孕晚期肚子勾勒出了轮廓,他浑身冰凉,肚子却暖到发烫,把暖意源源不断地传遍他全身,才不让他失温。
是宝宝在保护妈妈。
地上汇聚起小水洼,池枝圆看见自己的水上倒影。
很狼狈可怜,但也在意料之中。
但他的目光却在自己的眼睛上顿住。
……本来如蜂蜜般的琥珀色眼睛,现在却变成猩红色,瞳仁里像有血液在流动,泛着刺眼的红光,在黑夜里很晃眼,像只小狼崽。
池枝圆凭感觉辨认出,这不是人类的眼。
他想起污染源的所作所为,污染源掐住他脖子,不是想掐死他,想让他在濒死之际堕化成污染物,然后更好地吞噬。
他难受到觉得自己要死时,污染源用黑雾包裹住他,很明显那是污染气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