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正是下午三点,池枝圆那天正是这个点临产。
池枝圆坐在男人怀里,进到卧室。
阳光很明媚,无死角地把卧室照亮。
他这次注意到羊绒地毯上有一块水渍,水渍已经干了,但因为真皮地毯的特殊性,永远留了一块深色印记在上面。
他看见这块印记,沉寂已久的记忆翻涌而起,宁静湖面咕咚咚地涌动起泡沫。
孩子继承了他一半的人类血脉,所以孕育周期和人类胎儿一样,只需要在子宫里待够九个月就能出生。
当孕期的第九个月到来,池枝圆的小腹变得圆滚滚,像只小企鹅,走路摇摇晃晃,仿佛有两只小翅膀在身侧拍动。
他被丈夫娇养得很好,走路都让人抱,双脚不沾地,用山珍海味供着,所以胖了一点。
两团和大腿变得格外丰腴,走起路来颤悠悠,像可口的牛奶果冻。
皮肤仿佛由奶油堆砌而成,雪白娇嫩,透出股热腾腾的甜味。
漂亮小脸坠着婴儿肥奶膘,圆圆一圈,嫩得很,轻轻一捏就会留下一圈红草莓印。
在预产期的那大半个月里,丈夫不允许池枝圆离开他视线半米,生怕他要生的时候附近没人,酿成终身遗憾。
池枝圆上厕所、洗澡都要敞开门,以防万一。
生产的那一天来得很突然。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怀里捧着一碗丈夫给他剥好的葡萄。
电视看到一半,他突然觉得双腿冰冰凉凉。
一站起身,水流贴着腿肤蜿蜒而下,一道又一道地打湿地面,沾湿袜子和拖鞋。
他很生气,责问是不是丈夫把他衣服弄脏了。
结果污染源看了第一眼,就大步赶过来,手臂一弯,打横地将池枝圆抱起。
“羊水破了,要生了。”看不清脸的男人沉声道,低哑的声音轻颤,掩饰不住慌乱。
池枝圆怀的是污染物,不方便去医院,所以在家里生。
丈夫提前半年学习助产知识,与专业医生不相上下。
池枝圆记得他卧室里都是专业书籍,笔记写得密密麻麻,助产工具早早备好。
当时要生的他很懵懂,攥住男人衣角,挨在男人胸膛上,对方剧烈沉重的心跳锤得他耳膜疼。
男人把他抱在床上,用枕头垫住他的腰。俯身捧住他的脸,将掌心温暖传递给他。
“深呼吸,不要紧张。”
衣服撩了起来,孕肚雪白鼓胀,胎动越来越频繁,肚子里像装了两条小鱼,在咕噜咕噜游动,争着寻找出口,争着想第一个见到妈妈。
羊水越渗越多,浸湿床单,房间里都是香甜的水汽。
池枝圆五指攥紧床单,额头沁出密密细汗,眼角泛红。
他挨住男人的胸膛,尾音发颤:“我怕。”
他第一次生宝宝,青涩而懵懂。
男人握住他的手,吻了又吻,声音低沉温柔:“有我在。”
池枝圆知道,当时丈夫比他更紧张,因为需要给他接生,他与孩子的生命都栓在丈夫一人手里。
后来,丈夫教他怎么用力,不断给他喂止痛剂,给他擦汗。
不知过去多久,他突然感到肚子一空,浑身都轻盈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气长长呼出。
池枝圆个子小,与丈夫体型差距过大,理应来说生孩子会很困难。
但池书珩当初创造他时,特地把他的盆骨基因调整到很适合生育,所以生产很顺利。
一张毯子盖在他腿上,男人在毯子里忙活。
随即,他听到男人带着雀跃,温声说:“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