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书珩静静站着,夕阳降落,影子在地面被拖拽得很沉,浸在暖黄夕光中。
他不动声色地掀眸,目光深沉,凝望屋里的一切。
池书珩在很久前就进来了,目睹池枝圆怎么偷偷穿上他的衬衫。
瘦弱的身躯套着过于宽大的衬衫,圆润白皙的肩头露了出来,衣摆掩住丰盈的大腿,两条腿笔直而雪白。
袖子长出一截,遮住手,像戏剧演员的水袖。
池枝圆拼命嗅着袖子和衣领,这还不够,他把衬衫嗅得皱巴后,下了地,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最终,池枝圆鼻尖嗅动,打开衣柜,把他一年四季的衣服都扒拉出来,像小兔叼来青草树叶筑巢,在床上搭了小窝。
衣服一层叠一层,垒起歪歪扭扭的一圈“墙壁”,确实很像样。
池枝圆仿佛是真的小母兔子,软绵绵白绒绒的一团,在主人手里化成一滩。
兔子小窝由主人衣服垒成,拥有无可比拟的安全感,圆圆兔子会在小窝里度过孕期,肚子从扁扁变成圆滚滚,然后在这狭小安全的空间里生宝宝,给宝宝哺乳……
一只只幼嫩可爱的兔崽在窝里卧成一排,眼睛没睁开,熟睡着等妈妈喂奶。
空气中都是香喷喷的兔子绒毛味还有奶香。
想一想就可爱到要命。
池书珩把妻子方才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少年拿他的衣服搭完窝后,挨住床头,呈胎儿状蜷缩起来,脑袋埋向膝盖,迷迷糊糊地在他的气息里小憩。
所幸池枝圆足够娇小,衣服堆对于他来说“窝”,对于他和儿子们,那便是不小心就能坐垮的坐垫。
池枝圆漂亮的脸泛红,紧闭着的眼皮湿润,因为在汲取他的气息,呼吸很深,发出小猫似的咕噜噜鼻音。
每隔一分钟就会睁开眼,眼神迷蒙,环顾一下小窝,像小兽在巡视领地。
但偏偏就笨到没往门口这边看。
池书珩本以为池枝圆会就这么在窝里睡过去,直到第二天。
池枝圆怕羞,第二天肯定当作无事发生,把衣服一件件重新挂回去,把床单拿去洗,然后继续冷脸萌对待他,脑袋昂得像高傲的小天鹅。
池书珩顺着他的情绪来,当作不知道。
就像他“不知道”池枝圆拿他的睡袍当阿贝贝。
池书珩本想合上卧室门时,却听见——兔子窝里传来新的动静。
他脚步停驻,循声看去。
池枝圆竟然开始窸窸窣窣地解衣服。
裤子连带着皱巴的小布料,褪到脚踝。
两条白皙的腿相互交叠,腿肤在冷空气中染上粉,珍珠似的圆润脚趾蜷缩。
衬衫之下是真空的。
这一幕在池书珩脑海中,像往汽油堆里丢了一把火。
汹汹烈火瞬间窜起来,从尾椎燃直颅顶,把理智焚烧极尽,喉咙像八百年没喝过水般干燥难熬,血管和青筋淬满火焰,突突跳动着。
池枝圆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他内心的弦绷断。
竟然开始……
池枝圆根本不懂,胡乱地一通,汗水淌了一头,小窝被挤掉了一块。
还弄疼了,颤颤巍巍地吸一口气,呜咽一声,一包眼泪滚落。
他感到疼的那一刻,第一反应不是擦眼泪,而是本能地护住肚子,怕宝宝流掉。
池书珩知道妻子这是怎么了。
筑巢期。
人类怀上污染物后,孕期习性会趋向污染物,像动物般贪婪雄性气息,强大的雄性气息代表着安全,雌性需要在绝对安全的巢穴度过孕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