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枝圆力气弱,费了好大劲,终于挖出一个浅浅的坑。
他将染血衬衫拿出,放进坑里。
看着泥土慢慢将衬衫掩埋,池枝圆感到莫名的慌乱和无措。
从此以后,这个庄园只有他和污染物们了,他是家里唯一的人类。
再也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泥土堆起小小的土包,他在上面栽了一束雪白蔷薇,凝望许久后,喃喃。
“晚安。”
“人类池书珩”算不上完整意义的人,只是污染源人类意识的投射。
他的死连传统意义上的死亡都不算,污染源清理掉自己的“头发”怎么能叫杀人呢?
可是池枝圆还是很难过。
他在土包前坐了很久,缓缓站起身,准备回去。
当他无意瞥见旁边梅树投下的阴影时,面色瞬间惨白。
“啊——”尖叫划破寂静,他浑身发软地瘫坐在地,丰腴的大腿肉抖成奶冻,瞳孔骤缩成针眼。
“这、这是什么啊……”
他看见了一滩梅子肉构成的“人”。
梅肉变成血线蚯蚓,蠕动着,一团接一团地缠在一起,变成了猩红的心脏、肝肺,脾脏,以及密密麻麻的血管,还有很像核桃仁的大脑。
猩红眼珠裸。露在面部肌肉上,瞪着上空。
像摆了片尸体横切面在地上,红艳艳地很吓人,淌出的梅汁把泥土浸成血红色。
“咚咚!”
“心脏”跳动起来,一下下地往动脉泵血,仿佛此刻真的置身于鲜活的人体内。
这一幕超出了人类认知。
池枝圆能猜出这应该是污染物在模仿人类……
一种有害生物完美地模仿成了另一种无害的生物,很让人掉san。
比如曾有人饲养乌龟,乌龟生性不喜动,他每天换水喂食时,都能看见乌龟蠕动下,便以为没死。
一段时间后,才发现乌龟早已死去,内部成了空壳,挤满密密麻麻的蛆虫。
他看见乌龟在动,其实是蛆虫带着乌龟空壳在动。
池枝圆眼看这个“人”就要活了,对方的心脏在猛烈地跳动,眼珠子在灵活转动着,似乎在测试视力。
他很怕猩红色的眼珠转到自己这边来时,猝然停驻,紧紧盯着自己。
“呜……”
池枝圆扶着一旁大树,勉强站起来,捂住鼓起的孕肚,想连滚带爬地躲回家。
到头来,他还是只能寻求杀人魔的庇护。
他和池书珩这辈子真的分不开了。
池枝圆跌跌撞撞地往回跑时,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圆圆,圆圆?”
池书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