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枝圆软乎乎地蜷在男人怀中,表现得比平时更亲呢,坐在对方的手臂上,脑袋枕着对方肩膀,像慵懒的小树袋熊。
池书珩把他抱上床,掖好被角,才在一旁躺下。
他们与天下普通的夫妻没有差别,共睡一张床,同枕共眠。
但池枝圆如今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同床异梦。
枕边人不是他想象中温和善良的养父,而是杀了人的邪神、披着人皮的恶魔。
池书珩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的人类身体?
人类池书珩是污染源的分。身,污染源有对自己分。身的处置权,但那样的处置方式太残忍了,肢解,浸在血水中,封存在塑料桶里,像有深仇大恨。
池枝圆很害怕,蜷在被窝里瑟瑟发抖,辗转难眠,像小兔来到恶狼的窝。
池书珩面朝着他熟睡,俊美的面庞在他眼里不再是温和的,而是深夜的鬼魅。
池书珩察觉到妻子在看他,睁开眼,蓝眸在漆黑中泛着幽光。
“圆圆怎么了?睡不着?”
“嗯。”池枝圆含糊地应。
孕期的人类会比平常情绪更敏感,池枝圆可能只是遇到了一点点小事,但也能让他彻夜难眠。
池书珩扬起嘴角,揽住少年的背:“来,爸爸给你摸背哄睡。”
“……”池枝圆硬着头皮靠近对方,像小猫蜷进男人宽大的怀里。
池枝圆蜷起来时,只有池书珩的上半身那么大,浅浅的一个怀抱就能罩住。
池书珩的大手探进他衣摆里,轻轻抚摸起少年单薄的背脊。
还是太瘦了。
蝴蝶骨轮廓清晰地镌刻在手心,包括微微凸起的细小脊椎骨,皮肤薄薄细细的一层,裹住脆弱的身躯。
衣摆掀起,半截腰肢白到晃眼,在黑夜中像纯白的一轮月。
池枝圆小时候睡不着时,他也经常给小孩摸背哄睡。
他的手从背脊顺到了前方,搭在了对方鼓起的腹部上,这层柔软腹肉之下是他们的孩子,幼崽的小心脏发育好了,有了心跳。
他隔着肚皮,能感受到这条小生命微弱的跳动,连带手心都在轻颤。
他亲手养大的孩子怀了他的孩子,终究还是完全属于他。
池书珩内心升起扭曲的满足。
池书珩把他后背和肚子摸了个遍。
池枝圆背对着他,脸颊通红,迷迷糊糊地埋进枕头中,软糯的颊肉压得扁扁。
他虽然不想承认,但池书珩确实把他揉得很舒服,像做了场睡前spa。
困意沉沉袭来。
……
池枝圆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对池书珩的依恋更严重了。
前一夜池书珩的安抚,彻底将他的筑巢期引了出来。
池枝圆虽然是人类,但怀了怪物的孩子后,也要入乡随俗,拥有某种类似怪物的习性,比如筑巢期。
如果没有池书珩的气息伴随着他,他坐立难安,小屁股在凳子上扭来扭去,躁动得很,像有一簇小火苗在心里烧,燎得血肉发痒,但又挠不到。
他肚子里的小幼崽都跟着不安起来,不断在孕囊里翻身,寻求父亲的气息,搞得他浑身上下都吵闹得很。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出现这种毛病啊,池枝圆悲愤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