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笛声划破天空,红光闪烁,一辆辆警车呼啸而来,长龙般地停驻在教学楼周围。
“污染”并没有被大众所知,只有国家研究机构在私底下秘密研究。
警察们面对这种情况不知所措,更想不明白这是发生什么了,充其量只能怀疑是不是有劫匪劫持了教学楼。
“小弟弟,不要待在这里了。”有警察拍了拍池枝圆肩膀。
学校里的学生都已经疏散,校内没有人,教学楼外围拉起黄色警戒线。
池枝圆的思绪才倏然回笼,他瘫软在地,抹一抹脸颊,发现竟不知何时泪流满面,掌心都是水。
昨天还在好好和他说话的宋乐,会死吗?会不会整个班只有他一人活下来?
池枝圆没有离开,跪在地面,拨通池书珩的电话。因为太过紧张,手指发抖,号码按错好几次。
熟悉的声音一响起,他的情绪瞬间决堤,眼眶通红,大把眼泪汇聚在下巴,声音漫上哭腔,尾音发抖。
“爸、爸爸,出事了!怎么办啊!”
池书珩似乎已经收到通知,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声音格外冷静,沉声道:
“我现在过去。”
“保护好自己。”
……
池枝圆身体差,情绪一激动就很容易晕过去。
他记不得太清接下来发生的事。
他只看见熟悉的迈巴赫行驶到他身前,他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被抱进车里,温暖粗糙的手掌把他眼泪拭去。
然后池书珩头也不回地往污染域走去,双手插在大衣衣兜里。
池枝圆在车里混混沌沌地睡了又睡。
直到夕阳渐落,楼房影子像利刃劈开大地留下的乌黑缝隙,夕阳余晖如同岩浆般在缝隙周围翻涌。
薄膜凸显出的掌印消失了,警车早已撤离另行办法,平日喧闹的校园此刻死寂一片,毫无生命声息,落针可闻。
池枝圆透过车窗,看见熟悉的身影向他走来,修长而高大,影子被夕阳拽得很长,像创世主扎向地面的长剑。
池书珩打开车门,抱住他,像小时候无数次来接他放学那样。
池书珩的怀抱总有被阳光烘烤过的热香,细微地钻入他鼻尖,他很喜欢。
但这一次,血腥味扑面而来。
池书珩受伤了,发梢浸满鲜血,掩住狭眸,血珠不断从发尖淌落,打湿俊美刚毅的面庞,把蔚蓝双眼染得猩红,连大衣衣角都淌着鲜血。
整个人像从地狱走出的浴血修罗。
池书珩一条手臂软绵绵地垂落,无法抬起,只能用一条手臂用力地把男孩揉进怀里。
他的头颅搭在池枝圆肩上,池枝圆能看见血珠凝聚在男人睫毛上,泪水般砸进池枝圆的颈窝,冰冰凉凉的。
“没事了。”池书珩低声说,声线低沉而沙哑,透出浓重的疲惫。
“我们回家,今晚做你最爱吃的小鸡炖蘑菇。”池书珩揉揉池枝圆的脑袋,和往常一样。
……
有几个同学死了在污染域里,池枝圆见过他们几面,是普通人,平时穿着毛绒睡衣去食堂,下课了喜欢在校园外的小吃街闲逛。
他们的父母从几百公里外的省外赶到学校,哭得昏天地暗,晕倒在教学楼前。
有的家长白发苍苍,腰背佝偻,穿着脏兮兮的泥靴,衣服沾满泥灰,是工地从事最苦最累的工作。
好不容易把唯一的孩子供到大学,孩子却死了。
普通人在污染面前,像面对大厦崩塌的小小蝼蚁,毫无抵御之力,只能抖动小小触须来反抗,直至被怪物的指腹碾成粉末。
其他同学都晕过去了,醒来后不记得在污染域里经历什么。
宋乐受了伤,迷迷糊糊地被送进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