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三个字,常常是一个问句的开头,跟着成千上万种后续。
华寒枝心绪难宁,他的话没有后续,是因为他有太多的问题想问,有太多的话想说。
——为什么抓走燕栖雪?
——为什么要和他斗剑?
——为什么会变成魔修?
——为什么……不回来找他?
黑衣人的眼底有一抹红芒闪过,他抓住华寒枝恍神的机会,左手握着刚才偷藏起来的断剑剑尖,对准华寒枝的后颈刺下。
尖锐的利器只要再进一寸就会成功,可是这一寸没有落下,也就不可能成功。
“为什么不躲?”黑衣人哑声道。
“你想杀我?”华寒枝反问道。
一瞬间,黑衣人的眼里浮现出痛苦的神色,他的左手在发抖,像是快要拿不住那块薄薄的fromfable铁片。
“那你杀我。”黑衣人颤声道,“你不杀我,我就会杀你。”
华寒枝心神俱震,强作镇定地道:“为什么?”
黑衣人全身都在发抖,他把那截拿不稳的剑尖塞进华寒枝已经松开的右拳里,哀求道:“杀了我,求你……”
华寒枝沉默不语,他接住那截剑尖,然后扔得远远的。
看出黑衣人现在很痛苦,华寒枝松开掐着对方脖子的手,不敢再碰对方。
黑衣人在和身体里的魔修作斗争。
魔修很不满,明明华寒枝一直对黑衣人是猜忌的态度,怎么突然就变成信任,那些怀疑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魔修敢保证,黑衣人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连对方的亲爹亲娘都认不出——毕竟身体都换了一具,华寒枝居然认出来了?
黑衣人脑海里的魔修愤愤地道:“燕岱川,你个孬货!我给了你机会你却不用!你不是一直恨华寒枝在你消失后娶妻生子吗?现在我来帮你报仇,你却要救他?!”
这具身体叫戴川,黑衣人有一个真正的名字,叫燕岱川。
燕岱川咬紧牙关,鄙夷道:“魔修,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件有问题的贺礼是你们送的!你们才是罪魁祸首!我宁死也不要魔修帮我!我绝不会让你控制我的!”
魔修冷笑一声,道:“你想死?”
燕岱川躺在地上,来自灵魂的极致痛楚,让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杀了我,杀了我……”
冷汗已经湿透了衣服,十指死死扣住地面,燕岱川翕动着嘴唇,像是用尽全部力气才能将话说出口。
“寒枝,杀了我……”
他终于能再次呼唤那个名字。
“阿燕!”华寒枝连忙握住那只冰冷的手,向对方输送灵力,却遭到强烈的排斥。
燕岱川昏了过去,华寒枝从未如此刻般心慌意乱,嘶声道:“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
。
远处的两个人不打了,一个躺在地上不动弹,另一个单膝跪在旁边,像是在观察躺着的人。
厉乘琉疑惑道:“他们怎么了?不会把人打没了吧?”
“过去看看。”云行翊提议道,看了眼抓着厉乘琉辫子玩的燕栖雪,“顺便把孩子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