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小说

笔趣阁小说>误剑 春山无涯 免费在线阅读 > 第2章 一章 病公子与野剑客(第1页)

第2章 一章 病公子与野剑客(第1页)

一帘春风催雨急,燕过千嶂转首绿。

马车在古道上缓行,途经南州关隘前的百里桃林,落红湿透野地,车中有笛声悠然荡出,招引得鸟雀栖落,随之啾鸣。铁蹄碾碎了泥尘碎叶,又一匹快马奔过,策马者向车帘内瞥了一眼,指尖伺攻的暗器藏回袖中,很快夺路而去。

笛声仍在身后,仿佛无论有什么事,都不能辜负这春来发新枝的景色。

路上它已经与很多人擦肩而过,既有轻骑快马的侠士,也有肃肃疾行的官兵,他们都朝着一个地方去。

犬邑山。

犬邑山在南州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只偶尔生些年份甚短的小灵芝,山下零星几个穷村落,以采药为生。从前没什么人去那里,后来巡按要在这里开山掘石,往犬邑山的左边建了粮道和官路,这才重新多了些人影。

在这百里内,就只有山间一个名为芝山客栈的地方可以歇脚,自两个月前封山后,芝山客栈非但没有门庭萧条,客人还越来越多。

芝山客栈环境普通,吃食简单,酒也很酸,掌柜是这里的本地人,店里唯有一个伙计干活,这些仍不妨碍江湖人一波波前来,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现在临近春季,南州正湿冷,连日来又大雨滂沱,难以前行,犬邑山本就没有修道,虽说大雨天方便遮掩行迹,但杂树丛生,要攀登极为困难,芝山客栈便成了留宿的去处。

此时,马车终于赶在人潮的尾巴,来到了芝山客栈之前。从车身痕迹看,已经赶了很久的路,车夫身量不高,动作极为麻利,系好马车,先将双手借水洗净,才别开车帘,扶住了一只白皙似玉的手。

一青衣公子倾身而出,用手帕掩着口唇,借力下了马车,只这一个动作,便叫他咳嗽不止,带着浑身病骨微微颤动,让人心惊胆战。

侍从扶着他走了进来,向掌柜要两间上房。

掌柜停下手中敲打算盘的位置,看了看两人打扮,为难道:“客官,您看,最近雨下得急,我们店里就那几间房,实在是都住满了,要不您改道往下再走走。”

“我家主人实在走不了了,他病得重,不赶快煮药吃,只怕、只怕……”侍从顿时急躁起来,堪堪将后面的话咽入喉中,恳求道,“一间也好,无论多少钱,掌柜的,你帮帮忙吧。”

掌柜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他家公子已经轻声细语开口:“不妨事啦,我本来就已半截入土,难为你跟我这么久,急赶了一天一夜。趁现在雨势未大,我们再走走看,说不定还可以找到林药仙。”

侍从眼中微湿,看着自家公子的病容,欲说什么也再说不下去,只扶着他,两人蹒跚着从店内往外走。

谁都知道,官兵封山后,后头的官道都已经禁行,人烟村落离这又须走上一日,道路崎岖不平。他所说的林药仙正是西北孔药圣的师弟,在南州一带行迹飘忽,雨天风寒甚重,依眼前这青衣公子的身体,只怕还没见到林药仙,便病死在路上了。

那病秧子个头高,面色看起来却很苍白,带着不久于人世的疲态,然而,他虽病气环身,但不掩眉眼几分清丽俊秀,兼之气度清雅,腰间别着柄色泽翠绿的青笛,反而如那风中文竹,让人平生怜惜同情之心。

很快就有人看不下去,开口解围:“掌柜,让他住我的房,我和我兄弟挤一挤就是了。这位公子,请留步。”

病秧子一脚刚慢吞吞跨过门槛,闻言从容收了回来,转头看人,弯腰费劲地做了个谢礼:“多谢这位大侠,在下姓周名泊,不知阁下姓名?”

“不足挂齿,我为西门楼钱德,这是我朋友高皓,我们许久没见,恰好在这里遇上,有许多话想彻夜长谈呢。公子身体有恙,我怎好占着空房?”那男人摆手含笑,观年纪不过三十岁上下,穿着鸦色袍子,系挂玉带,等名字报出,客栈中许多人都已了然,原来是南州西门楼的二当家,另一个穿黄衣、背长刀的人便是专善追踪的高皓了。

表了感谢,周泊似乎无力再多话,就和他的侍从上了二楼。

关上门,侍从将钱德的屋子检查一遍,才卸下包袱,倒了杯水递给周泊。

周泊虚弱的音色已变得清越:“演得未免还是假了点,一想到我要死了,你就这么挤不出眼泪么?”

吕峻凉凉道:“属下不敢想,若笑出声来,更演不下去。”

周泊不禁怀疑自己带上他是最错误的决策:“难道明月序哪里待你太差,让你一路对剑主如此不敬?你这人其他都很好,就是爱絮叨。”

“那您也没其他人手可用了,二十四剑使,只有我独立于明月序之外,不算破了您的誓言。”吕峻一点也不受他的指责,他是最反对徐游月自散武功的人,可惜剑主素来自负,决定不容他人更变,到底还是拦不住一子落下,大局初定。他一路带着明月序众人的怨气,勤勤恳恳地泼给徐游月。

想到这,他又补道:“若不是您那日非得穿那么薄在江上吹半天风,也不至于真染了风寒。”

“我有内力傍身,本寒暑不侵。那日服药之后,没想到内力退散如此快,又不可能在他眼前示弱。程泰言疑心真假,必觉得我留有后手,不敢轻举妄动。”周泊不以为然,“染了风寒,不更好掩人耳目?你瞧,这不就有人与我打上交道。”

“钱德是南州出了名的古道热肠,常接济江湖侠客,朋友遍天下。”

“好人未必就是好人了,这种地界不知对方身份便伸以援手,一定才有问题。”

“若是看中您病骨支离好下手,那真是选对了,如今随意习过几年武的人,都能一剑把公子捅个对穿,留我们明月序一门上下男女老幼都不知道怎么哭丧。”

这事真没完了,周泊长叹:“吕峻,我头好痛啊,好似有只鸣叫不休的飞蚊在我耳边徘徊,你说我是开窗放他自由,还是一巴掌拍死了事?”

吕峻终于闭上嘴。

到了天彻底暗下去,煮过一帖药,过了晚饭周泊和吕峻才下了楼,两人寻了角落的桌子坐下,点了几道清淡小菜。

钱德和高皓就坐在他们旁边一桌,脚边喝空了两坛酒,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想走的人已经趁天黑前离开,这会在客栈的人都是为了留夜,杯盏碗筷的声音交叠,人们各自低头吃饭,偶尔交头接耳,也用了武人的气息,让人听不清晰。客栈外的雷雨声越发大,骤光在云层里接连闪烁,震响频频落下,隔着门窗,都能看到树木森然战栗,形影狂乱。

酒液震颤,外头忽有一阵地动山摇的响声,四下物件都一齐晃动了起来,只觉脚下轰隆隆地打大鼓,像山的身躯里有只兽在怒吼,连桌上烛火都几次吹灭。

这响声至少小半个时辰,才随着雨势渐小停下,掌柜支使伙计出门去看,过了一会,那伙计才浑身湿透跑了进来,叫道:“不好啦掌柜的!雨太大,山上发了泥石流,把我们周边的路填上了,万幸我们背靠山势陡峭,没砸到这来。”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