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笙▆泞Φ檬\獨◥鎵试锋大会比起前两日更热闹,连阳都的平民百姓都有不少聚集到了凝波湖对岸,两岸江水潮平,人头簇拥,这天下盛会招引出不少赌押,本不是来参与的江湖客,也都聚到这里观看。
今日便会决出试锋大会的魁首,江湖注定总是新人的江湖,扬名立万只看今朝。这日子里,有许多的人看到自己此生的尽头,也有许多人看到了自己无尽的未来。无论如何,他们已经选择踏入江湖了。
昨日五个剑台上留下的人,分别是琅风门陆千柏,正天宗庄烨,尺木楼赵乘风,路家路平顾,还有一个无门无派的白云漠。他们站在最中央的剑台外侧,默默打量着彼此,五大派的首徒早都互相认识,除却路平顾的本家离北州远,和他们不熟,剩下身上目光落下最多的,是按剑而立的白云漠。
昨日他以木剑迎敌,场中诸人都注意到他,历年试锋大会也常有无名之辈,在此崭露锋芒,有些还因此被台上前辈收为弟子,有了新的际遇。
自从白云漠攻下擂台,昨夜到今日,引起诸多揣测热议,但观其剑法,又实在想不出出自谁的师门。
不过众人心知肚明,其余几个人都是新一辈的少年才俊,各有长处,将来皆是名门正道的中流砥柱,故而白云漠即便在前日得了擂主,野流终究不如大门派的底蕴,比起这些真正的天之骄子,则不过像是小小垫脚石,用以告诉天下人试锋大会的公正罢了。
他们在看白云漠,白云漠却没在想他们的事,开场前几个掌门的场面话还没说完,他面色沉静,实则出神,他的位置往左边望去,恰好能看到周泊。
临行前周泊将他按坐在镜前,把他惯用的棉布发带换成锦缎的,他的手指穿行于白云漠的发间,千丝万缕地流淌,再被尽数归束。铜镜中白云漠看到的周泊五官有些模糊,只隐约可见他眉峰纤长,一时有种如在梦中、不得看清之感。
周泊道:“既要夺魁,这般才够好看。”
白云漠回神,比试已经开始。他们五个人互相看了看,路平顾最没有客气的耐性,率先跃上台,向众人行礼,他手臂后别,卸下背上双锏,握在手中转了两圈,目标准确地往白云漠看去,用力挤了挤眼睛。
白云漠:“……”
还没等白云漠动作,一道鹤影抢先飞掠,轻轻落在了路平顾对面,纱披随风飘然。她发束成髻,不留一丝乱发,整个人显得极为整洁、端庄,鹅蛋脸,远山眉,甚为俊俏,眉宇间颇有些雌雄莫辨的英气。
庄烨是正天宗明尘道长的弟子,也是今日五人中最年长的一位,她挽着一把铁如意,向路平顾颔首:“正天宗庄烨,请路少侠赐教。”
路平顾瘪了瘪嘴。
许听愁坐在主座,旁边是薛寻笑,再便是正天宗宗主、尺木楼副楼主、秋鹤苑院长……按照门派各坐两端,其下是五大派之外的各种派系。从他们的位置,可以将台上人的打斗看得一清二楚,时而作为长辈点评几句。
路平顾和庄烨作为开场第一场比试,便打得很是不错,路府是中州一带赫赫有名的武学世家,手中双锏又是由朴大师亲手锻造,可谓难得的神兵利器,配上路平顾刚猛霸道的路数,在他这个年纪,已经让人感叹。
他没说瞎话,白云漠和周泊都看出,比起半年前在芝山客栈遇到的路平顾,眼前人的招式、功力都大有进益,难道还真是傻人有傻福,刚好路平顾就是那种越打越通畅的人?
可惜他遇到的却是庄烨。庄烨久居山中,年纪轻轻却能清心寡欲,不为外物所动,二十年来潜心问道习武,是正天宗最看重的弟子。
道家专善以柔克刚,路平顾碰上庄烨,就是棒槌遇到了水,任你敲打搅动,水形千变万化,不伤一分一毫。
等路平顾气力消耗,气势稍减,就是庄烨乘胜追击之时,铁如意在她手中轻柔如柳,点入破绽之中。
路平顾败,庄烨胜。
许听愁赞道:“路三公子假以时日,定能承其父衣钵,明尘,你的爱徒可是当之无愧的女中豪杰啊。”
正天宗宗主明尘道长早已看出庄烨必胜,心中很是受用得意,明面上还是捋了捋胡须,人淡如菊道:“哪里哪里,也是她自己勤勉。”
路平顾输得心服口服,没什么不甘心,只是扼腕又没和白云漠交上手。他下来后,原本站在庄烨左侧的少年面露犹豫,往观台看了一眼,还是飞身上了台。
有人立刻道:“哦!那就是尺木楼的大弟子,赵乘风吧。”
“大弟子?看着比想象中年轻啊。”
赵乘风的名气比路平顾大些,平时露面不多,一上台就有许多议论,他似乎不太喜欢这种场面,额上汗珠细密,手脚都有些拘谨,只闷头向庄烨抱拳,不敢看四下目光。
“……尺木楼赵乘风,请赐教。”
庄烨回礼,眸光一敛,看到赵乘风从袖里抽出一节小臂长的铜棍,两人交手起来。
周泊看着赵乘风手中武器,目光露出几分兴味,江湖上他比较看得起的就是尺木楼,尺木楼多有奇门异术,不说十八般武器,只怕有上百种闻所未闻的兵器可用。
他身边有个十四五岁的少女,也踮着脚在人群中观战,一边颇为自来熟地和他说话:“咦,这是什么兵器,短棍?”
周泊笑道:“依我之见,赵少侠手中的,应该是改过的盘龙棍。”
果然,当庄烨的铁如意穿向他后背时,赵乘风将铜棍往后一甩,竟然瞬间抽长三尺,化为长棍,甩扫向庄烨下盘,迫她连退三步。
他虽然十分腼腆,但当真比试起来,眉目专注,手上功夫沉稳不乱,棍法若龙腾虎跃,残影严密,是攻守兼备。
只是他出招常有迟疑的停顿,露出破绽,出手实在太软了,让庄烨数次得以脱出长棍的纠缠,再作反击。于是越到后面,赵乘风便越受庄烨压制。
“哎呀,好可惜!方才明明就有一招可以逼她跌下,偏偏收了回来。”
“我当他是多惊艳绝伦,才能让楼主收为唯一亲徒,传授奇术。如今一看,大不如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