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年深深地盯着他,片刻后掐住他手臂抵在墙上,“等我病好了,如你所愿。”
一个外姓,当着太子的面明目张胆说要造反,他究竟有什么依仗。
楼臣撞得肩背疼,抬脚就踹上去,被对方迅速躲开。
他计算一下时辰,坏笑着说,“殿下,你该晕倒了。”
要装就得装全套,皇帝表面没安排守卫,说不定山上水里都有人盯着,变动不能太明显。
萧怀年警告地盯了他一眼,实在地咚一声软倒下去。
楼臣摩拳擦掌,俯身对他说,“抱歉殿下,我只有一个人,您得受点苦了。”
他拽住萧怀年的两只手臂,一路后退着把人拖下庭院台阶,穿过玉石路,步子越来越慢,刻意折磨人似的。
萧怀年背后硌着,暗暗咬牙。
“殿下,我力气小,您可别怪。”楼臣话里没有半点歉意。
他乱七八糟地把人弄进殿内,临到床榻前,楼臣卖力地往上拖,本来萧怀年就比他重,对方像是故意使劲,偏不让他如意。
“殿下是睡着了吗?”他松了劲幽幽问。
萧怀年幽幽道,“你力气的确小。”
楼臣干脆不干了,站直低头看他,“既然殿下喜欢睡地板,那我就不忙活了。”
他把被子扯下来,贴心地给对方盖严实,随即转身,吹灭烛灯,进到旁边的侧殿,宽衣睡觉。
躺在地上的萧怀年静了静,看向大开的窗,没发现监视的人,在被子的掩盖下一点点爬到床上。
第二日楼臣揉着胳膊出来,惊讶地说,“殿下这是又梦游了,还会自己上床。”
萧怀年闭着眼不理他。
仆从端着盛水的金盆进入,他记着昨天楼臣说以后不用他来,默不作声地出去了。
楼臣用棉帕沾湿水,往萧怀年脸上一蒙,“我替殿下挡着,殿下自己擦。”
潮湿的棉帕堵着萧怀年鼻子,他呼吸不畅,抬手揭下,眉目冷厉,“你不做事为何不让别人来。”
又不是没有下人,他主动揽活现在还不干。
楼臣语重心长,“殿下已经是大人了,这么简单的事该自己学学才对。”
萧怀年压低声音,“你别忘了,我现在还病着。”
他再这样纠缠下去,自己迟早要暴露。
楼臣噢一声,恍然点头,无奈地取过帕子,“罢了,殿下金贵,我来就是。”
萧怀年看他不情不愿的模样,心中不满,再说怎么就金贵了,都说是在装病,他还阴阳怪气。
修道的人都这么讨厌,不通世俗吗?
他阴沉着脸放松躺在长枕上,直直瞧着楼臣,对方低眉顺眼地替他擦拭,擦完拿来一碗水喂给他清口。
此时是白日,萧怀年看得清楚仔细,面前人薄薄的眼皮上下带一点烟色阴影,像是女子才抹的脂粉,掀动时格外明显。
俊俏的面颊下,脖颈白润细瘦,筋络随着动作突起又隐去,透着股又冷又脆的劲。
奇怪,他怎么……长的这么好看。
萧怀年视线晃过他耳侧的几缕碎发,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太子殿下眉头松了又紧。
以往都没见过这样的人,他天生有些脸盲,多是靠衣着和身形认人,能在他脑海留下印象的少之又少,就连父皇,他也快忘记相貌了。
那日在东宫,对方阻拦在他身前,光线昏暗,他只晃了一眼,脑海印下一面隐约的轮廓。
昨日视野也不太清楚,只将轮廓填补的具体一些,知晓对方样貌姣好,现在细细一看,岂止是好,分明处处都标志得惹人。
楼臣一直察觉着他的视线,在他越发专注时,略微抬眼,稍一倾身定定回视他。
萧怀年瞳孔轻动,下一刻恢复平静,目光仍旧平直。
楼臣心思一转,猝不及防地伸手,掌心捂住对方口鼻,面无表情地用力,一副要谋财害命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