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臣定定看着他,似笑非笑,“殿下经常借着治伤的名头吃豆腐吗?”
萧怀年喉结滚动,慌乱地握紧手,指骨上还残留柔软的触感,视线落在那上面,又猛地移开,可无论怎么躲,余光里都格外明显。
好像变硬,变红了些,仿佛半熟的樱桃。
“我不是故意的。”他低声道歉,觉得屋里的水汽更浓了,蒸得他浑身发烫。
楼臣不在意,自己舀水来清洗,血化开,露出一道不浅的,破开皮肉的刀伤。
萧怀年思绪回归,连忙找出一瓶金创药,细致地洒在他伤口上。大概是疼了,他身子稍微抖一下,萧怀年跟着紧张起来,捏着他肩膀的手越发用力。
上完药,楼臣退开适当的距离,他衣服都是血污,脏得不能穿了。萧怀年边转身边说,“我去给你买身衣服,你在这里休息一下。”
楼臣应了一声,看见他离开,简单把外袍披起来,在椅子上坐下,手撑着头闭眼休憩。
日头升高,又被竹叶遮蔽。白色水雾缓缓消散,屋子里清凉下来。
砰!
一声巨响,门板轰然大开,狂烈的风穿堂而过,将楼臣的长发吹得四散。
一位身着黄黑道袍,手持飘摇拂尘,面目深重沉肃的老道大步迈进。
“孽障!你残害无辜生灵,用活人修炼邪术,今日我便将你就地正法,平息天怒!”
楼臣安然坐着,“师父,我是替天行道,杀的全是该死的人。”
“胡言乱语!他们该不该死,不是由你说了算。”
老道发威,劈手向他挥来,拂尘力道强劲,楼臣起身闪开,竹椅瞬间炸散,长短木棍七零八落,撞在屋内墙壁和地面,发出噼啪重响。
楼臣从后门跳出去,绕着房子边角躲避。
老道跟着走出来,鹰一般的眼睛寻找着,严厉告诫道,“你趁早悔悟,或许还能留下一条性命,若是不知悔改,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趁着声音向另一边去,楼臣快速跑进竹林里,耳边枝叶窸窣摇动,忽地前方响起震耳洪钟般呼声。
“孽障!你往哪里跑!”
楼臣抬起头,老道就立在弯曲的竹叶上,微微上下起伏。
一阵飓风掀来,冲得他后退撞倒在竹竿上,跪地时嘴角涌出鲜血。
整片竹林都在狂乱摇动,老道再次出手,拂尘猛然变长,活物似的缠住他的脖子,生生往里收紧。
楼臣用力攥住数不尽的软毛,却无法获取一点空气,只咬紧牙生生憋着。
忽然一道身影直冲冲跑来,还没赶到,一束剑光利落挥下,将拂尘从中斩断。
楼臣脖子上的力道松懈,他剧烈咳嗽着,瘫倒在地上前,萧怀年及时抱住他,搂在他后背,深深皱眉,“你怎么样?”
楼臣急促喘息,摇头艰难说,“我没事。”
“你是何人?”老道收回拂尘发问。
萧怀年回头望了一眼,抓住楼臣的手询问,“他是谁?”
楼臣隐忍着咳意说,“我师父,他修炼邪术,皇城的人失踪都是他做的,被我发现要杀了我……”
萧怀年脸色一变,起身挡在他前面,严肃对老道说,“你这歪门邪道,还敢出来害人,我要将你送回皇城问罪。”
老道拧眉,“你勿要听信于他,他才是祸害百姓的不肖之徒。”
萧怀年不再多言,吹响手中骨哨,下一刻,四面八方响起猎猎风声,转眼间便有黑衣人飞身竹林间,汇聚着齐齐向老道攻击而来。
“你这听信谗言的无知小儿!”老道气得破口大骂,与黑衣人打斗纠缠起来,无暇顾及他们。
萧怀年回身搀扶楼臣,“你别怕,他不会再伤害你了。”
楼臣偏躲开他,神情回避,沉默片刻才静静问,“你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萧怀年话语恳切,见他状况不佳,脖颈显出红印,揽过他的肩膀往院子里走,注意到他散乱的衣衫,想起自己买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