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前,众人骇然间,咔吱声越来越响,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直往耳根子里钻,弄得人脊骨发麻,汗毛都竖起来。
太子殿下在动吗?入棺的时日已久,他不可能还活着,太医院和仵作绝不会误诊。
众人不由得惊恐地向后退,吓人的动静却忽然停了。
为首官员等待片刻,面色严肃地下令,“立刻下葬。”
若是出什么事,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是!”工匠们压着心底的恐惧,迈开打颤的腿,即将触碰到棺椁时,厚重的棺木竟动了一下。
不待他们反应,棺上的镇魂钉炸起,棺盖轰然爆开,从外部的玄漆素棺,中间的彩绘漆棺,到最里面的锦饰内棺,层层掀起再劈里啪啦砸下来。
工匠们吓得倒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后退,送葬队伍一片惊惶失措。
狂风刮过卷起零碎的树叶,众人睁大双眼,看到阴沉棺木中,径直竖立起一道红色身影。
对方头戴垂珠礼冠,一身锦绣红裳衮衣,腰悬润白玉佩和革带。
他微低着头,白珠晃动,看不清神色,只知道面目青白,眉骨低压形成一道阴影,冷寒至极。
整个人似与背后滚滚浓云融为一体,散发乌黑烟气,又像一抹阴厉血痕,划在他们眼中。
起尸了!
人群大骇,惊恐非常地喊叫起来,却见萧怀年缓缓抬起头,身体僵直地转动,停住的下一刻,以极快的速度离开棺椁,消失不见。
他们只看到一道人形的黑雾,犹如时间凝滞,拉长后残留在眼前,再逐渐消散。
送葬人慌乱呼喊,为首官员第一个回神,面色沉肃地命令,“回宫禀报陛下,快!”
城外密林深处,瘴气弥漫,经久不散,浓重到暗无天日,仿佛被困在永久的黑夜。
察觉到身后的异响,楼臣脚步回转,踩在叠落的柔软树叶上,看到面前无神无智,绛红衣装华贵的萧怀年。
他目光一偏,另一侧是半透的阴魂。对方已有微弱的意识,见他将自己的肉身召唤出来,心生不好的预感。
楼臣嘴角轻抿,乌紫色双眸明俏似桃花,恶意悄然弥散,乖戾询问,“你说,要你做些什么好呢?”
阴魂落到他面前,摇着头神色挣扎,抬手想要抓他,却只是反复地穿过去。
“你最在乎的人是谁?”楼臣轻声问道,随即补充,“除了我。”
萧怀年无法阻止,只能虚虚地抱住他,他只是个魂魄,一瞬间却有流泪的冲动。
他们不该是这样的,他们本可以过简单平静的生活,只要楼臣没走到最后一步,一切就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试图以魂魄的形态打动楼臣,可他注定是失败的。
对方不会在意他,就连他的死也不会让他动容分毫。
“你为什么就是不恨我呢。”楼臣目光虚无,望着身前的影子,略微眨眼凝聚后,他弯了下唇角,“那就,杀掉你的至亲之人。”
林中冷肃,身着华服的尸身得了指令,片刻间穿透瘴气,消失在原地。
而怀抱他的阴魂,发起抖来,身形无法控制地变化,一会儿很薄近乎全无,一会儿重成实质。
最后他缓慢抬头对上楼臣的视线,白瞳黑仁如同死物,魂魄内翻滚的黑气缠绕。
【当前好孕值:-60】
楼臣静静回视,“你猜,他会去杀谁。”
传信人一路快马加鞭回到皇宫,在宣政堂门外等待觐见。
皇帝要处理堆积的政务,连续多日忙得焦头烂额,此时正埋在奏折堆里,让自己分不出神想萧怀年的事。
手下送来一封加急密报,他面容越发沉重,密保一般是涉及边疆的,一来就不是小事。
皇帝打开信件,上面写邻国异动,似在密谋战事。他头痛得厉害,叫人传大将军,下人却说太子下葬生变,有传信人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