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臣痛苦地闷哼一声,咬着牙,亲手从黏热的血肉掏出金丹。他怎么从郁安郎身体挖出来的,就怎么还给他。
体内灵力瞬间消失,血液都快停滞了。咕咚一声,他直直倒在地上,耳边静悄悄的,没有修为的人便是这样的听觉。
薛九奇怪地推开门,就看到他满身是血,脸色惨白地躺在地上,手里还血糊糊地抓着什么,仿佛是恐怖片拍摄现场。
“喂!”他惊喊一声,俯身想去扶他。
楼臣缓缓抬起手,露出指尖的金丹,气若游丝地说,“还给他,告诉他,我和他再没有关系。”
“我靠你疯了吧!”薛九都被他吓傻了,“徒手挖金丹也干得出来,当自己龙傲天大男主呢?”
楼臣轻声吐槽,“你别再废话了,给我点止血的丹药,别我死了你都没到上清宗。”
他现在还不能死,就看金丹这一下能不能把他送出去了。
“噢噢。”薛九反应过来,找出大把止血消毒促进愈合的药,挨个塞给他。
楼臣流血停了,情况稳定下来,催促道,“你不用管我了,快去。金丹上的血不要擦。”
他嘱咐完,刚准备水洗金丹的薛九缩回手,“哦。那我走了,你小心点。”
他往外走着,瞧了眼躺在地上的楼臣,再看向手里骇人的金丹,啧啧摇头,“真是狠人。”
上清宗正殿外,魔气几乎将整个地平覆盖,张牙舞爪的魔族排排站立,严阵以待。
最前方,郁安郎单手持剑,负手而立,黑瞳中没有丝毫情绪。卫桥和另外几位仙长挡在他们面前,殿内和两侧是宗门所有弟子。
日照当空,寒风猎猎,两方人马杀意如硝烟凛冽。
一人郑重道,“我们真的不知道流云仙君在何处。”
“你们不知道,有人知道。”郁安郎手指微动,剑尖划过地面,声音粗糙刺耳。
卫桥严肃地说,“我已经叫师弟回来了,大家都不要轻举妄动。”
“我师尊不来,你们谁都别想活。”郁安郎抬起手,指骨一弯,语气阴狠又轻巧,“先杀了再说。”
身后的魔族轰然一拥而上,汹涌的魔气瞬间侵染扩散,上清宗众人立刻反击,一时间刀光剑影,法术光芒大盛,遍地血污喷涌。
“等一下——”一道声音像是加了扩音器,传散至上清宗每个角落。
郁安郎满目冷漠地抬起头,薛九直落到他面前制止道,“停手!流云仙君有东西要给你!”
“我就知道是你带走了他。”郁安郎发觉楼臣离开时,盛怒下有种了然的失望。师尊和以前一样,从来不会为他而停留。
薛九毫不退让,“他不想拖累上清宗,已经走了!他给你的东西,你还想不想要?”
郁安郎静默片刻,说了声,“停。”
所有魔族齐齐停下,化成一道黑烟钻入地底,再次出现在他身后。
上清宗的年轻弟子被吓得不轻,见状都瞧着前方对峙的两人。
薛九暗自松了口气,伸出另一只手,露出沾着血的金丹。金丹表面闪着亮光,更璀璨了,唯有那上面的血,格外刺眼。
“他亲自挖出来的,他说,他和你再也没有关系。”薛九清晰转述,将金丹放入他掌心。
郁安郎盯了很久,忽地笑了一声。
他想要的是金丹吗?这么想和他撇清关系,连千万年的修为都不要了,究竟是有多厌恶他。
分明他只需要说一句对不起,哪怕是假的,是骗他的,他都可以不再计较。真正地把他当作妻子,永远陪着他,做什么都可以。
郁安郎冷下眼,抬手丢给薛九,“不是我的,还给他。”
“……”
薛九无语至极,“你们是不是有……”
当是橡皮吗还来还去的,到底要给谁!
郁安郎淡声说,“他要是死了,你第一个陪葬。”
楼臣感到自己的身体在苍老,短短时间,他眼睛花了,连自己手指的纹路都看不清,耳旁安静却有杂乱的嗡嗡响,是他体内器官衰退的声音。
他连呼吸都变得长而缓,吸一口气需要花费不小的力气,气流划过喉管,犹如无数砾石在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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