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巴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在狼藉的地板上铺出一片晃眼的白光。他依旧躺在客厅里,昨晚翻倒的茶几歪在一边,只是碎玻璃消失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系统悄悄清理了残局。
他和系统道了个谢,试着起来动了动,腹部昨晚被重击的钝痛已经彻底消散。
金巴利撑着地板坐起身,缓缓站直身体,把身上沾了血和灰的衣服脱下来,赤脚走进浴室冲了个澡。
热水从头顶淋下来,把昨晚的血迹,海水的咸腥和降谷零的眼泪,一并冲进下水道。
随后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出门去找琴酒。
情绪纵容一晚就够了。该做的任务还得做,该薅的羊毛必须薅。
金巴利进门的时候,琴酒正坐在沙发上。银白色长发随意散落在沙发上,他习惯性的多看了俩眼。
男人少有的清闲,电视开着,播放着一部金巴利从未接触过的外文老电影,画面无声更迭。他一条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松松地垂着。
听到脚步声,琴酒侧首,灰绿色的眸子从金巴利脸上慢慢扫过去,声音不高,听不出任何情绪:“昨晚去哪了。”
金巴利脚步一顿,随口应答:“去后勤分配的新安全屋收拾了一下。”
说完他心底莫名冒出来一个荒唐的猜测——琴酒该不会,在这等了他一晚上?
念头刚起,金巴利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立刻掐断自己的胡思乱想。
不可能,那也太恐怖了。
黑发青年内心坚信确信肯定,琴酒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可能会喜欢上什么人,死人说不定才会被他喜欢。
他在琴酒眼里大概只是一件好用的、听话的、不该长出反骨的所有物。
金巴利咽了咽口水,破天荒地没有挨着琴酒坐,而是走到另一张沙发前坐下,隔着一整个茶几的距离悄悄观察对方。
嗯,还是那个冷酷的白毛,还是那股能冻死人的信息素,还是那个带杀气的眼神,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琴酒微微眯起眼,目光落在他刻意疏远的坐姿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审视,像是在疑惑,自己豢养的宠物今天是不是又吃错了什么药。
片刻静默,男人懒得管他到底在想什么,屈起指节敲了敲茶几,拉回金巴利明显飘远的注意力,然后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金巴利顺从接过翻看着。
此次任务目的地为意大利一处港口城市,当地将举办一场半公开的地下军火交易会。主办方是一个代号「老绅士」的南欧中间商,他手握一份完整的南美军火集团客户名单,牵扯整个地中海沿岸的军火走私脉络,价值极高。
组织计划“代替”一名贵客混入会场,伺机窃取名单。一旦名单到手,整个地中海沿岸的军火网络都要重新洗牌。
文件末尾,清晰标注出他这戏的随行搭档:波本、莱伊。
组织没人了吗?
黑发青年看着这俩让人头疼的名字,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抬起脸看向琴酒,嘴角扯出一个试探的笑容:“能把他俩换掉吗?”
琴酒取出打火机,火苗窜起,点亮半张冷硬的侧脸。他衔烟点燃,缓缓吐出一口白雾,隔着朦胧烟雾淡淡看向金巴利:“理由。他们能力有问题?”
“不是。”金巴利笑意有些发虚,“单纯尴尬。”
一夜之间,他不仅暴露身份,还亲手坐实了杀掉卧底苏格兰卧底的事实。昨晚刚被降谷零按在地上拳脚相向、彻底结怨,而赤井秀一那边,至今还未正面交锋,恨意尚未摆上台面。
现在要他和莱伊、波本一起出国做长期任务,三个人在飞机上坐十几个小时——光是想想金巴利就已经想跳机了。
琴酒闻言冷嗤一声。
他向来只论效率,从不顾及私人情绪,自然不会应允这种无理要求。
金巴利也知道求情无用,只能蔫蔫低头,目光无意识落在琴酒指间燃着的香烟上。
这东西,真的好抽吗?
琴酒见他久久盯着香烟出神,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想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