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寺羽本来以为Aston这种人肯定是去高档的私人会所。虽然说是高档会所,其实是地下赌场。
谁知,Aston是真的带秦寺羽去了家熙熙攘攘鱼龙混杂的。
里头的人乌央乌央,热烈、疯狂,老虎机不停闪烁,明暗切换,彩色的光刺激视觉,欢快音乐刺激听觉。
轮盘四周都围满了人,他们认真地思考,而后下注,秦寺羽真不知道他们都在思考什么。
牌桌也是,一半是“五张牌”,另一半是21点。玩家多是白人中产,屋内弥散雪茄味儿。
有几个人在看场子,走来走去的,他们的手揣在兜里,好像随时准备掏枪对付那些闹事的人。
秦寺羽没什么反应,问:“为什么选这一家?”
“这家人多。”Aston说,“不太容易被注意到。”
秦寺羽点点头:“原来如此。”
很自然地,试验模型前,秦寺羽先演练一下。
Aston站在秦寺羽身后,垂着眼睛看着他。
秦寺羽弓着颈子,正好上方有一束光昏昏暗暗打在上面,光滑润泽。
秦寺羽按照模型计算结果,前两把都没问题,然而到第三把时,秦寺羽摸到筹码正要加倍,身后却突然探过来了一只手,按住他。
秦寺羽怔了一下,望过去。
长到罕见的手指正压着自己的指尖,Aston独特的英文口音在他耳边响起来:“模型这里有点问题,我昨天改了一点。A单独记胜率更高。”
秦寺羽点点头,Aston的手撤开去。
压力骤消,指背一空,秦寺羽的手指也本能似的抬了一下,似乎想跟随谁,但秦寺羽控制住了,放回牌上。
演练完毕,刚好某张桌子腾出位置,两个人便去落了座。
他们坐在两个角落——这样可以看到对方。
规则就是传统21点——庄家对全部玩家。每人都是一张明牌、一张暗牌,此后大家轮流要牌,谁超过21点就爆牌——砰!
此外,庄家若没到17点,小于或者等于16点,则必须继续补牌,而若超过16点,则必须宣布停牌。
Aston的思路非常简单:记住全部出过的牌。
而后,根据目前剩下的牌计算庄家爆牌的概率,以及大过自己的概率。
打个比方,如果庄家明牌是10,那就可以直接算出需要补牌的概率。接下来,假如庄家不需要补,而自己的两张牌是18点,就可以继续算出对方手里的两张牌大于自己的概率。假如庄家是需要补的,那就继续算:假如对方暗牌是2,爆牌概率是多少,大于自己的概率和小于自己的概率又分别是多少;假如对方暗牌是3……一直到6,而对方摸到2-6的几率又分别是多少,综合算出自己获胜概率,再决定自己是弃牌,还是加倍。
但这样计算过于复杂,因此Aston做了模型,能更简单也更直观地计算概率与分析形势,比如A需要单独记,但2-5某些时候可以放在一起记,6-9某些时候可以放在一起记,等等,虽然依然需要聪明的脑子。
电话里面讲述过,秦寺羽也练习过了。
这种计算很多时候并不需要非常精准,每个数有大致范围,估摸一下就已足够。如果自己的牌恰巧很好,计算起来就更容易了。
上了牌桌,秦寺羽交叉手指,放在身前。
荷官开始发扑克牌。
秦寺羽手按在牌上,划到身前,掀起一角看了一眼,表情平淡。
他的手指非常漂亮。
想双倍时,他便轻轻捏起筹码,落在边上,放下以后食指指尖从筹码上撤开来,放回身前,依旧不露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