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告别几天以后,六月末,Aston竟在网球的决赛当中输给对手,而且还是输给学校的死对头斯坦福。
KingsleyAston输了比赛,学校里面气氛诡异。据说比赛当天早上Aston生了个病,状态不佳,可能是感染到了什么病毒,就把这连冠给丢掉了。
听说之后秦寺羽给Aston打电话,问:“你现在还好吗?”
“当然。”Aston本身是并无所谓的,“没什么吧。”
秦寺羽静了一下,依然坚持问:“要去山上吗?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看海湾夜景,我以前想静静时经常会过去坐坐。”
Aston便答应下来:“好。”
落日之前两个人便从学校后上了山。
这一回Aston是他亲自开的车,秦寺羽指着前方说:“我以前是沿着这路走上去的,走一小时。”
Aston瞥他一眼。
一路开到GrizzlyPeak,凯迪拉克停在路边,秦寺羽走在前面,慢慢搜寻那个据点。
此时太阳已经要落下去,山上只有零星几人。来这里的,要么自己有辆汽车,要么必须愿意走,而愿意走的一般都会选择白天而绝非是走夜路。
走了许久走到一处,是两棵树的正中间,秦寺羽笑了:“这里这里!是这里了!”
Aston:“???”
秦寺羽压着对方的肩膀走过去,说:“在这里呢,可以瞧见海湾落日,还可以瞧见落日之后旧金山的点灯时刻。”
Aston也循着目光望着远处。
秦寺羽竟有些羞赧:“我很喜欢这个位置,非常隐蔽,而且——”
他指指面前左右两边两棵树的巨大枝桠:“注意一下,这两根枝垂下来,碰在一起——”
又指指它们下方两团树丛的形状,它们都是半圆形:“这些树丛又长成这样。”
秦寺羽脸红了一点,看着对方笑:“就框出一个心形的取景框。”
Aston退后两步,凝目,而后也轻轻地笑了。
秦寺羽挺不好意思,又压着对方的肩膀,让Aston坐在中线偏左一点的位置,自己坐在他旁边,完全对称,道:“落日好像要开始了。”
“嗯。”
Aston坐姿散漫,秦寺羽则抱着膝盖,风掠过树梢,两人静静等待落日。
大海辽阔,太阳的光射向四方,近的地方金灿灿的,远的地方则泛着橙红。一条光路铺在海上,船只偶尔会切断它,又很快拼合起来。
渐渐地,整片空间分出层次,太阳金红,圆圆一颗,云层也被染上色彩。
海这一边是伯克利,海那一边是旧金山。
目光下,大片海水的远方就是金门了。金门左边是旧金山,右边是马林县,金门以内是旧金山湾,金门以外是太平洋,太平洋的海水就从这缺口涌入湾内。建设中的金门大桥两座主塔正在施工中,美极了,落日就在两座主塔的正中间悬停着,要落不落的,两边群山苍茫。
山顶的风拂过二人,面前树丛沙沙作响。
海这一边,伯克利校园内的高大钟楼就在眼下。
秦寺羽说:“真没事吧?我还带了块糖给你呢。”
Aston问:“什么糖?”
秦寺羽拽过书包拿出两块:“这个。”
“这是?”
“我这些年最最喜欢的。”秦寺羽说,“小时候穷,四五岁吧,吃不起糖,我偶尔就在大街上捡糖纸,闻闻味道,因为糖纸会有味道残留下来。”
海上的船也亮起了灯,秦寺羽又继续说:“后来的某一天呢,我就捡到这个糖纸。”
那种糖在左手掌心,秦寺羽的右手手指正了一下那两块糖,很虔诚,好像在做什么仪式,两块糖并在一起,一块给Aston另一块给自己:“这个味道特别好闻。柠檬味,清清香香。我当时就心里痒痒的,总在惦记……可一直到二年级我才终于有了机会。我帮我阿婆去买东西,剩回来了一分钱吧,阿婆不要了,我就四处找这种糖,它好冷门,我最后是在犹太人的地方买到的,当时都已经要放弃了。”
Aston想拿,秦寺羽却帮Aston撕开了。他又很认真,轻轻地拧开两端,拆开蜡纸,将那颗糖隔着蜡纸垫在指尖,送给对方。
Aston看他一眼,两人目光交缠半刻,Aston垂下头,唇舌灵活,把那颗糖吮走了。
秦寺羽只感觉有根天使羽毛拂过指尖,软软的,痒痒的,一触及分,他收拢手指。
两个人都含着糖,看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