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过后,两个人都微微喘息。
天完全黑了,秦寺羽便将煤油灯点起来,灯光昏暗。
太久都没见过这个了,只小时候在乡下的庄园里头用过它,Aston看看煤油灯,又看看他。
秦寺羽笑:“我家还没通电灯呢。这栋楼的商铺里有,走廊里有,但家里好像全都没有。书上那种,回来之后打开电灯,一时间自己的家就灯火通明亮堂堂的……我没感受过。我那么寓你也知道的。”
煤油灯光非常有限。他回到家,家里只会因为他的存在而亮上一点点,极其幽微,光线只能照亮桌面,四周依然在黑暗里,灯光不会因为他而起。
去年9月上大学后他住的公寓是通电的。但因为他住在客厅,公寓又是最最便宜的,那个灯光也很昏暗。
这个年代,客厅普遍用落地灯,而非顶灯。秦寺羽那落地灯已经很旧,在角落里,照明效果本来就差的落地灯还更加幽暗了。
Aston凝视着他。
“说回相亲,我父母是一厢情愿。”秦寺羽将火柴盒收拾好了放回书架,“我今天是去拒绝的。周韵很好,但——”
说到这他回过头,看看Aston,用了一句Aston刚刚才说过的话:“难道我就用这样的一具身体去相亲?”
Aston走过去,对秦寺羽探出舌尖,秦寺羽着迷似的,也探出舌,嬉戏、缠绕,末了他说:“做不到了。”
他已经被变成这样了。
被个男人。
Aston又低低地问:“那她手里那个香囊?”
秦寺羽略略回想,茅塞顿开:“是她自己买的。跟我那个相似而已。我一共只做了一个。”
他继续说:“她那个啊,其实还是有点粗糙。缝制的人赶工了,针脚其实并不细密,而你这个……”
秦寺羽垂着眼睛打开盒子,拿出香囊:“每一针都仔仔细细,连碾碎的成末了的艾叶都漏不掉的。”
“还有,”秦寺羽又把那香囊挂在中指的指根上,举到自己眼睛一侧,靠煤油灯的那一边,偏过头,对着图案:“你的图案是红豆,她的图案是红花而已,并不完全一样。红豆它是……相思之物。”
二人视线由香囊上移开来,碰在一起,秦寺羽手握着香囊揽上去,另一只手插入对方的金发里,两人再次接吻。
这一次缠缠绵绵,悠悠长长。
点亮了灯,Aston环视了下这个房间。
房间其实非常地小,但仍然被一个书架隔成两半,书架里是一张窄床,应该是秦寺羽外祖母睡的地方,她最近在舅舅那边,书架外也有一张窄床,非常窄,应该是请木匠做出来的,甚至是他父母打出来的,此外就剩一张桌子了。
秦寺羽笑:“我小时候睡的床呢,是在两个木头箱上搭块门板,铺个褥子睡上去。后来我长大了,受不了了,就磨着他们,想换成床,哭唧唧又惨兮兮的。我爸爸不想答应的,但我妈妈可怜我,就请认识的一个伯伯打了两张摆在这里,又把阿婆原先那张用两块五卖掉了,折腾好久呢。”
小时候的那张“床”呢,躺在上面是动不了的。稍微一动,门板错位,床就“咣”地一下塌下去了。有时候头塌下去,有时候脚塌下去,他大半夜摔在地上,会摔醒,懵懵的,而后委委屈屈地拼好了床,再爬回去,因为不想吵醒阿婆连拼床都轻轻的。后来他为了不摔疼自己就把被子卷在身上,大夏天也裹着自己,一身汗。
他现在睡姿非常安详,也是小时候训练出来的。
Aston继续看他房间。
桌子上放着一本海明威的《永别了,武器》。
大萧条期,海明威的文学作品风靡全美,“硬汉”形象深入人心,人人认为里头的人是自己的一个化身,有坚韧的性格和不屈的精神。
而这本书下面却又是本诗集。
枕头旁也有一本书。
Aston读过去,《30天气功速成》,是中文书,但标题下有一行英文。
Aston:“…………”
想起上次秦寺羽曾介绍过《蜀山剑侠传》,他赞道:“你真的很想当上剑侠。”
“……”秦寺羽看看书,说,“房间太小了,也就只能练练内功咯。”锻炼身体,争取长寿。
Aston继续赞道:“有气功的美国硬汉。”
秦寺羽回:“你真的很讨打。”
他只是想锻炼身体!
气功确实练了一阵,但好像没瞧见效果,身体也没变好什么。
他讲究高效,有一阵子有个教授讲的东西都太无聊了,要命的是那教授还非常了解自己,规定学生上他课时绝不可以看其他东西,知道要不做出规定绝对没人想听他的课。
秦寺羽就决定练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