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浪在猩红的教堂穹顶下重新翻涌凝聚,猩红圣女碎裂的面孔在其中渐渐复形。
空洞的眼窝深处涌出两簇幽暗的焰光,被囚困在其中的意识正在清醒。
生命短促的蝼蚁们不知疲倦地追逐永生,但是这不死的,永生的诅咒啊。
——要如何才能获得真正的死亡?
她低头凝视自己因战斗而遍布裂痕的身体,那些伤口在蠕动中缝合,最终重新成为一张病态却完美的皮囊。
“不纯者……”
猩红圣女的声音嘶哑而破碎。
“缘何要拒绝死亡。”
雪诺垂眸,手中剑尖绕着半弧划过空气,擦出一道深蓝的寒光。
“抱歉,还有些事没做完。”
圣女无声伫立,目光落在他胸口刚愈合的那片脆弱之地。
血水悄然凝聚,蜿蜒成无数张狰狞的形状。
“那便请你,再受一次赐福吧。”
踏——
猩红圣女足尖轻点地面,血海轰鸣沸腾。
新生的无数手臂自血潮中伸出,尖锐指骨交缠成猎食者的丛林,那些手臂疯狂撕扯空气,摩擦声如干骨啃噬。
血肉的根须从它们身下舒展,宛如一簇簇血肉森林。
雪诺俯冲而下,翅翼掠过血雾,身影如银线划裂深红。
剑锋前指,蓄势如潮。
银色剑光破裂血海,掀起一曲无形的风暴。
所有伸来的手臂在光中瞬间静止,随即被切割成无数细密的残片,如被夜风撕碎的玫瑰花瓣般坠落。
血落如雨,剑光已至。
长镰抵出,与剑锋纠缠在一起。
……
……
整座城市都在颤动着,像是一条被砍掉脑袋的、死而未僵的蛇。
道路中央,几具无人在意的可怜树人尸体之中,一个圆滚滚的红脑袋冒了出来。
占卜师鬼鬼祟祟地冒出头来,东张西望。
确定安全后他蜷下身子,吹了一口气,展开了一手卡牌递给BB。
“来,抽一张牌吧!”
BB正在给自己的爱枪擦油,有点不想碰他那副明显不是很干净的卡牌。
“你小心一点,我们现在可不能惹是生非。”
她低声警告对方。
现在这座城里,恐怕有着起码几十人想要将他们剁成肉酱。
若不是为了想再捞一笔,他们可能早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