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吧。”
癸亥温和地说。
“让我杀了他,一切就结束了。”
“……”
无人回应。
齿轮咔哒转动。
漆黑的机械狂潮在他身后铺展成一件噩梦般的披风。
……
……
他向着梦的深处走去。
一片雪花轻轻落下,停在孩子漆黑的睫毛上。
他微微眨眼。
一口热气从唇间呵出,将那枚细小的白色晶体融成一滴水珠。
睫毛很快被打湿,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凝成细细的一缕缕,带着尚未散尽的寒意。
“阿雪。”
火炉边,黑发的母亲温柔地喊着他的名字。
“不要玩太久,你会感冒的。”
小雪诺很乖地踮着脚,关上了窗户。
这是他记忆里面难得的温馨的日子。
水壶咕噜噜地在炉子上冒着泡泡,重复的旋律像是在按摩着耳蜗。
房间里有着一种烧灼的甜蜜香气,烤红薯和煤炭的味道。
父亲永远不在家。
雪诺对家庭的构建里是没有父亲的存在的。
这个重叠的发音是个遥远的词语。只出现在课本上,还有邻居阿姨阿婆的嘴里。
天气太坏了。
妈妈没办法在这样的天气里出门打牌,只能陪在他身边。
小雪诺喜欢冬天。
母亲在炉子前打毛衣。
他可以把手塞进前面毛衣下被烤得暖融融的地方。
那些绵密的毛绒蹭在他的手心,鱼一样滑来滑去。
“天太黑了,去关门吧。”
夜幕降临时,母亲总是这样说。
小雪诺很乖地穿上厚衣服,出门去上锁。
今晚的月色很好。
像是银色的绸缎一样,亮亮堂堂地照下来,把整个小院都照得无比光亮。
雪下了很厚了。
他把雪踩得咯吱咯吱响。
回来的时候,他看见自己小小的脚印旁边,多了两只巨大的深深爪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