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亥没有回话,雪诺不能确定他是不想说话,还是僵住了。
而母亲却表现得无比正常。
就好像她是刚从幼稚园老师的手里,接到自己家小孩子的普通家长。
她微笑着道谢,然后就这样拉着雪诺的手离开了。
黑发的男人没有阻止。
他注视着他们离开,神色不明。
“妈妈?”
路上的人也少了很多,虽然是晚上,但是很多人的家里窗户都是黑的。
到处都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大事不妙的气息。
“嘘,别说话。”
母亲在他嘴边比划了一下。
“和妈妈回家。”
门吱呀一下打开,家里还是老样子。
尽管是极为简陋的环境,但却还是被努力打扫的一尘不染。
桌面亮晶晶地反射着光。
桌面正中的那束绣球花还是淡紫色的,花瓣边缘微微卷曲,不知疲惫地盛放着。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母亲难得没有每天早出晚归的工作。
这也正常。
毕竟这里的人越来越少了,仅剩下来的人们也不再需要听广播。
再说,既然可以进入伊甸园。
那就算是在外界拥有再多的金钱,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能这也正是如此多的财阀世家,一直在反抗伊甸园技术的原因。
毋庸置疑的是,他们在外界将会拥有更大的权利,更舒适的生活。
人人平等,对于这些人来说,反而应该是一种折磨吧?
雪诺垂下眸子,透过窗户凝视着外面的火海。
伊甸园开放的第三天,广场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架起了一个火刑架。
狂热的人们在这里焚烧那些反对伊甸园计划的富人们。
当人人都可以去往天堂的时候,没有人会再因为金钱被收买,为这些人卖命。
于是私刑取代了法律,情绪占据了思维。
是啊……
就算是双手沾满鲜血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进入伊甸园,你身上的罪就彻底两清了。
“阿雪。”
母亲冰冷细长的手指划过他的后背,像是某种蝴蝶的触角,小心翼翼地擦过花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