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只虫。
哈灵诺顿收回视线,想到虫帝的吩咐,到底还是说,“我父亲是谁你应该知道了吧?”
真泽语气很平静,“帝国的决裁者,圣伽里德帝国最伟大的君主,我们的伊里兰陛下。”
哈灵诺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用没有一丝起伏的语气说出这么一串话,也没有上纲上线,只是说,“你们检查的医院里,那个医生的报告中,显示你的尾勾毒素是黑古蝶种,黑古蝶是我们王室的血脉,无论如何,你应该回家。”
奇怪的是,怎么查,也查不出真泽属于哪位宗亲的雄子。如果不是自己从小由虫帝培养长大,一直待在虫帝身边,他都以为这只雄虫是虫帝的雄子了。
定定看着他幽邃的紫眸,王室独特的标志,哈灵诺顿微微笑了一声,“说不定,我们还有血缘关系,我算是你哥哥。”
这只雄虫的身份被虫帝瞒了下来,也许,是想给自己的“弟弟”们,那几个王子作配。毕竟,一只A级雄虫,可以保证接下来几百年,王室的血脉纯度会稳定在一个数值,甚至提高几个度。
而这只虫,如果不是近几代宗亲的虫崽,那点微末血缘,不会有基因影响。
想到那些可能,哈灵诺顿心中恶意一闪而过,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而且,也暂时没有伤害真泽的想法。
毕竟,为了个还没有落实的可能,降低自己在还算盛年的虫帝那里的好感度,不值得。
何况,多一只A级雄虫,对帝国而言确实是一件利事,如果他能成功登位,这只雄虫也会成为他手中的资源之一。他的眼界不会这么狭隘。
想到这些,他眼中的笑意更温和,等着他的回复。
真泽想了一下,“我对于可以多一个哥哥可以抱大腿当然很高兴,但是,我们到了帝都,要做什么呢?”
哈灵诺顿说,“父亲已经决定给你封爵,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回到帝都,就有无上荣光。”
真泽静静地说,“不回去呢?”
哈灵诺顿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他是真的疑惑不解,“为什么呢?王室不会对一只雄虫有任何伤害的行为,只要你回去,封地、财富,权利,都有,你甚至可以成立一个你的家族,从此史书上会有你的名字。”
事实上,每一只A级雄虫,都被登记在史册上,不过这些现在就不用说出来了。
哈灵诺顿语重心长,“你留在这里,你是一只A级雄虫,你知道代表什么吗?北部不安全,星盗肆虐,政权混乱,如果你的身份暴露出去,你没有安生日子的,而且,你难道要一辈子和一只佣兵混在一起?”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一辈子待在他身边,”真泽说,“但我不想他回圣域。”
如果五年后,他离开了虫族,那留在帝星的尤森会怎么办呢。
真泽看着茶几上的饮料,橙红清亮的液体很是漂亮,他拿起被子抿一口,酸涩的味道在嘴里漫开,闭上眼睛等那阵酸涩过去,他抬头看哈灵诺顿。
这只虫一脸无奈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不懂事,听不懂虫话的虫崽。
“尤森回圣域不会怎样,”他说,“尤森的地位,取决于你对他的态度,如果你一直尊敬他,他只会被万虫羡仰。”
“我不希望他的地位取决于我的态度,他是自己的,不是我的,更不应该把他自己的地位依附于任何一只虫。”
哈灵诺顿没想到能听到这种话,还是从一只雄虫的嘴里说出来,一时愣住了,好半响才笑着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阁下。”
帝国的雌虫,从来到一只雄虫身边起,就已经没有自我了,没有自己的身份,没有自己的钱财,权利。
“我知道。”真泽语气平静,“从我知道你们要过来的时候,我就在想我该怎么做了,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们打消,猎到一只A级雄虫当战利品带回圣域的想法。但同时,我也知道,我们的陛下是位善良仁慈的领袖,他一向对他的子民持以最宽容的。”
“我很感激我是一只雄虫,站在这里就能获得无数关注,但有时候我也会有点烦恼,为什么我明明是只雄虫,却总是会被用看猎物的眼神一直盯着。殿下,您的眼神让我感受到冒犯,您的野心勃勃,您的智慧、武力、轻视,全都在你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你的笑太不真诚了。”真泽站起身来,伸手探向这只脸色已经变得奇怪僵硬的雌虫。
哈灵诺顿看着他探向自己胸前的手,毫不犹豫扯下那块装饰成昂贵胸针的微型终端,面色铁青。
真泽回头看着他说,“你不应该怀疑我的话,你质疑雌虫的地位,但这是帝国的病态治理下,才造成雌雄虫不对等地位的结果,当然,我也不会在陛下面前质疑帝国的政策制度。”
遥远的帝星政治中心,圣莱尔宫殿中,帝国的掌权者,透过光屏无形与这只雄虫对视。
他看着这双黑紫色的稚嫩眼眸,微微恍神一瞬间,然后说,“哈灵诺顿,点开屏幕吧,我和真泽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