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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78 对不起我（第3页）

尤森眼睫动了动，旁边的特殊窗口映出他此时的狰狞模样，双眼青红色浑浊糅杂，虫纹不再是之前艳丽的颜色，而是转而开始呈现灰败死寂，犹如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虫子。

他不愿真泽看见他此刻的模样，但又自私地不想让他此刻离开自己。

浓稠的鲜血从指尖低落，血腥味激发了他最后的兽性，他的眼珠子缓缓变成竖瞳，像是在作最后的抗争，虫纹褪去，他侧头看真泽。

长时间地释放本就不熟练的精神力，加上始终紧绷的神经，在对上尤森的眼睛那一瞬间崩塌，真泽重重闭上眼睛，不想透过尤森的眼睛看见自己失败又无用的狼狈模样。

他让自己转过来，却又在自己转过来时闭眼不愿意面对，就像明明对自己有喜欢的情绪，却始终不愿意面对。但他其实一直都在遵守他自己的底线，不愿意杀害生命，不会随意触碰雌虫，不愿意沾染雄虫的特权，仿佛游离在这世界的一切规则之外。

这样反复无常的虫本应该让他憎恨的，但这会儿，尤森脸上却泛起浅浅的笑。

真泽本来就是这样的虫。

没见过血腥，不会格斗，挨打了第一反应是躲避而不是反杀，平等地看每一只虫，让他厌恶的，让他感兴趣的，在他眼中，都存在着一条属于生命平等的线。

不幸的是，自己也在他的底线在外。

但这不是真泽的错。

他本来就不应该跟着自己这个没有出息的佣兵，他应该在家族的庇护中，完美地度过这一生，而不是为了自己这只被流放的、游走在帝国灰色地区的雌虫，滞留在这荒蛮的北部。

尤森吐出一口气，忽然释然地笑了，“你该回去了。”

回到你应该去的地方。

“本来精神力就是连接不上的，我只是想让你感受一下，我时时刻刻的痛苦，让你知道，我的精神海一直在因你而灼烧的痛苦。”他定定地看着他。

我的精神海一直在为你灼烧。

这在平时其实只是一只雌虫最普通又带点冒犯意味的告白，大部分雄虫都表示过这句话很粗俗，但在这时候，不仅是粗俗，还有点不道德，因为他真让真泽感受到了。

尤森弯了弯眼睛，细看还有点恶劣，“对不起，我的虫纹又要吓到你了。”

他在为当初第一次见面，就恶劣地露出虫纹，故意把这只雄虫吓到腿软的事道歉。

真泽怔怔地看着他。

尤森服用的药水早在期间的拉扯中褪去，刚刚打完抑制剂后，原本的真面目更是直接显现出来。

当初俊美又脾气恶劣的雌虫靠在椅子里，安静地侧头与他对视，双手无力地耷拉在椅座两侧，眼中的笑渐渐淡去，无神的黯淡侵袭了他的精神。

时间在痛苦与茫然中变得漫长又迅速，他整个身躯仿佛在一瞬间，就在他面前失去了生机。

“让你的精神力稳定下来，就可以解除你造成的磁场紊乱，你直接联系威利森他们，说清楚情况就行，威利森可以直接使机甲迫降，你打开机甲的雄虫保护机制，机甲中枢不会强制伤害你。”他语气很轻，视线却缓缓挪开不再看真泽，像是不愿意面对他眼中的情绪。

逃避的那个反变成了他。

“也不要看我了，离开后……”他低声说着，呼吸渐渐微弱，追求氧气的本能促使他想急促喘气，他却不愿意臣服，而是以这可笑的最后一点自尊，努力抑制死亡的本能和死亡带来的狰狞丑陋。

我不想此刻我的不堪被你深记，留存在你记忆中的我最后只剩这个模样。

“你怎么了？”他听到真泽冷静的声音，带着责问，又带着茫然，像是无措的雄虫幼崽，被宠坏了，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下意识会通过询问来找到解决方法，因为这是他们从小就有的权利，任何问题都不需要他们自己解决。

以此可以逃避责任，也能逃避所有不愿意面对的问题。

可真泽又不是那样的虫，他是真的单纯，又是真的怯懦，哪怕自己表示他不需要负责，他的底线也不能为自己而退让。

又或者，他真的不是虫。可惜，这个荒谬的想法，自己不会得到他给的确切答案了。

尤森轻轻笑了笑，眼睛渐渐涣散，声音轻微如呢喃：

“忘记我吧，钟真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