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曹操曹操到。
黎渊端起酒杯,目光透过墨镜审视谢长安道:“你决赛时的表现不太好,貌似不只是断刀的原因,还有心态上的原因,是吧?”
谢长安沉默:“……”
个人赛后的见闻将他的注意力一下子拉到了其他方面,以至于他都忘记了当时的压抑。谢长安这两天反复回想着孤儿院的细节。
他在心底建立了一个又一个令人心生畏惧的假说,随即又不断推翻了它们。
谢长安不敢去相信自己成长的孤儿院居然是邪教的温床,他甚至都不敢去拿出胸口被捂得温热的纸张,主动求证。
但谢长安仍记得当时的感受——
他很感谢鹿清音,是鹿清音让他看见了第二种可能。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孤儿院的情况亦是。
一切都尚未迎来定论。
“当时……只是……”谢长安局促地挠了挠脸,小声道,“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再怎么努力都比不过他们这些天才呢……”
“现在想想,倒觉得自己在钻牛角尖了。”
黎渊听后不置其言地点头。他暗自欣慰地想:看来是不需要他开导了,也算是可喜可贺的一件事。
漫画读者们也会欣喜谢长安的转变吧。
经过这件事,纪青也总算找准谢长安的定位了。谢长安应该是热血漫里罕见的成长型男主,但这个成长不仅指的是实力,更是指心境。
“那就挺可惜的。”黎渊轻叹,“我感觉你们还能打得更精彩。”
“应该不可能吧……”
尽管这么说,谢长安的脸上仍闪过一丝遗憾。他是知道自己即便心态没有问题,也依旧打不赢周雀的。
周雀的高温领域磨灭了谢长安打消耗战的可能,他对自己的警惕更是不会让自己以“取巧”的办法赢下胜利。
想到这里,谢长安怅然自语道:“虽然但是……我现在依然觉得比不过他们……”
“你不需要比过他们。你只需要比其他人优秀就好。”黎渊语气平静,“你已经比很多人都来得幸运了。”
谢长安猛然抬头。
他透过黎渊的墨镜,看见了墨镜后鲜红色的竖瞳。即便是在昏暗处,黎渊的赤眸依旧在散发着微光。
黎渊因此从未用真容出现,谢长安更是从未看过对方的真容。
畸变程度加重是一种什么体验?
谢长安的心头忽然涌现出了这个问题,但他没敢选择询问。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健康人在询问癌病患者的感受。
感染者是没有人权的。
他能继续上学,能继续烦恼未来……于感染者而来,这些本身就是一种极其残酷的幸运,尤其是现在的他可以不再担忧感染。
谢长安:“我……”
正当谢长安想为自己无意识的傲慢道歉时,黎渊突然道:“聊点别的吧。把纹章给我看吧,你应该带了吧。”
谢长安的脊背顿时僵硬。
但很快他镇定了下来,将衬衫口袋里的纸张递到黎渊的面前道:“我试着画了一下纹章的轮廓,你能看出是哪个组织的吗?”
肯定是能的。
因为他早在谢长安向他递出纸张前,就已经通过漫画目睹了纹章。但这也不妨碍黎渊展开纸张时,嫌弃地啧一声:
“啧,画得真丑。”
好端端的“圣母牵子”意境的纹章,硬生生被谢长安画成了歪歪扭扭的水流草图。这种情况下,即便黎渊认不出来,论坛也只会吐槽主角的画技,绝不会怀疑黎渊的人设。
所谓的人设危机,竟然只是一个乌龙。
黎渊顿时忍不住笑出声:“我还是太高看你了。”
谢长安茫然:“……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