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断地试图将自己相处的、孤儿院的家人们代入黎渊口中的邪教,但他最后还是放弃了。他实在想象不出这点。
最终,谢长安郑重道:“谢谢你,黎渊。”
不管怎么说,这都为自己以后寻找真相提供了一条清晰可见的道路。谢长安并没有从学校的图书馆里找到这些邪教的资料。
相比让学生学会警惕邪教,学校更害怕学生盲目追随邪教。他们还没有成长到能明辨是非的地步。
就连谢长安初听也不清楚为什么择天教会是邪教,直到黎渊不忍直视地掩面长叹一声,解释道:“择天的弱肉强食,是指他们支持滥杀无辜。”
谢长安沉默:“……”
好吧,都是他想得太简单的错。
这时候的谢长安忽然想起了黎明社的理念,难道黎明社的理念也有潜在含义吗?只是谢长安深知现在不适合询问。
他也不想将自己的印象搞得很差。
谢长安已经受够了学期初关于自己的谣言了。现在的他能有更妥善的方法解决当时的麻烦,但是当时的他什么都不会。
眼见话题聊得差不多,黎渊态度散漫地站起身来。他扯过谢长安桌前安放的白纸,拿出口袋里的黑笔,利落地写了一个地址。
“把刀寄给那边的人,他们会修的。”黎渊冷淡道。
纪青拿到修理工具箱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途径最有用。让黎渊亲自把刀拿走,再送回来,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这显得他和谢长安之间太亲近了,现在的途径却刚刚好。
作为常年混迹于联邦暗面的人,黎渊肯定是知晓盐城哪里能修刀的,甚至连修刀的条条框框也不用编,厉害的工匠就是有些古怪的。
就是辛苦自己要多跑几趟了。纪青无奈地想。
经过谢长安身边时,他再一次“好心”提醒道:“他们不接受线下见面,你记得把自己的邮寄地址附带上去。”
说完这一句话,黎渊不作停留地迈腿离开。
谢长安听后一愣。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拉住对方的衣角,但伸出去的手又擅自悬了半空。谢长安忽然意识到他并没有阻拦黎渊离开的理由。
只是今天的黎渊意外的好说话,让他不由得想让时间停留得更久一些。
真是一个奇怪的想法。谢长安想。
谢长安无言地望着黎渊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眸里的色彩明晦不定。酒吧昏黄的灯光投在黎渊漆黑的肩膀,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衣。
黎渊喜欢穿黑色的衣服。谢长安忽然想到。
他们的几次见面,都全无例外,但唯独这一次穿的是黑色休闲服。
一件很微妙的事情,以及一个未能问出的疑惑。但谢长安没有理由询问,因为他只是一个被黎渊偶尔碰见的、被利用的学生。
*
当纪青摘下墨镜时,墨镜瞬间从他的手指间消失。
他一脸平静地望向镜子的自己,确认发色和瞳色恢复了原状。于是纪青镇定地脱下夹克外套,将自己寄放于纯白空间的便服拿出。
纪青现在处于校外的一所荒废的房屋内。
舞会假面可以随意修改使用者的容貌和服饰,但服饰仅限于适用于舞会的礼服。墨镜有复古墨镜可以选,衣服是真没办法。
这也是为什么前几次黎渊穿得端庄华丽的原因。
然而这一次,纪青需要和约定地点的小贩碰面,所以他没有选择穿礼服。那样子太引人注目,也太羞耻了。
“好吧……”纪青用冷水洗了一遍脸,自我催眠道,“反正黎渊接触的人里就没有正常人,黎渊自己也不是一个正常人……”
所以偏好穿着华丽不是什么很严重的问题。
纪青于心底默默补上了最后一句话,随后他换上自己出校时的便服,并将换下的黑夹克妥善处理掉。
纯白空间是能存放衣服的。
纪青想到这里时不由得扯了扯衬衫上的领结。他语气解脱地喃喃道:“这种日子总算给我暂时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