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我觉得春城应该还好。”一位手拿两个行李箱,肩膀上又再背着一个跨包的年轻女性小声道:“原本我也以为他们都要在春城下车,没想到还有另一个终点站,那春城的危机应该不是很严重……”
大叔长叹:“这个不一定。”
“我在外面听到的传闻全部都在将春城附近的地面塌方。”大妈面露忧虑道:“那时候真的吓死我了,我还特地给我女儿和女婿打电话确认了消息,但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大叔再次长叹:“只能说,幸好抢到回来的票了。”
这句话一说,在场等候电梯的人不约而同地表达了赞同。
谢长安听得一愣一愣的。
等到周围的人不再交谈时,谢长安才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叔叔阿姨们都和他一样。尽管他们都清楚当下返回春城是一件极其不安全的事情,但即便如此——
他们也必须回来。
虽然对于很多人来说,春城只是一个暂时不能前往的城镇;但对于他们这些在春城居住生活的人们来说,这里有他们的家人,他们的朋友,他们祖辈积淀的一切。
他们是做不到单独离开的。
大妈忽然哀怨:“等到家后,我女儿该唠叨我了。”
大叔轻叹道:“唉……我老伴也是啊。”
刚刚许久没说话的年轻女性更是幽幽长叹:“我才惨呢……我老公今晚被紧急拉去开会了,我爸说要和我断绝关系……这么黑的夜晚他们竟然打算让我一个人走路回家……”
谢长安听后瞬间唯唯诺诺。
虽然他现在也没人接,但最起码那些会接他的人都不会骂他骂得很凶。但话又说回来……谢长安后知后觉地想到:他是时候该想想今天晚上去哪里睡觉了。
夜晚20点27分,春城高档公寓区。
顾凌雪结束和同学们的春城游玩后,火速地跑回了家。她边坐在门口的矮凳上换鞋,边大声喊道:“妈妈你在家吗?爸爸他现在在家吗?”
但她换鞋的速度远比顾母回她的速度快。
于是顾凌雪踩着她的凉拖,风风火火地冲向父母常待的区域。因为刚刚的喊话没能得到回应,顾凌雪几乎要以为父母此刻都不在家,但父亲书房亮着的灯光快速打消了她的顾虑。
顾凌雪迅速放轻脚步,重新恢复了自己的淑女做派。
亮着灯的书房内,顾父一脸严肃地看着眼前投影的光屏。他右耳带着的蓝牙耳机正不断闪烁着蓝光,眉头也越发紧皱。一旁的顾母虽然没有说话,但早已愁容满脸。
顾凌雪见此放轻了呼吸。
“好的,我明白了。”顾父忽然对着耳麦另一端讲道,“等明天我回到现场的。接下来的时间请多指教,郑工……诶不,这是应该的,春城就是我的家,我来帮忙是很正常的。”
伴随着一阵滴答声,通话结束。
顾父转头对着妻子,认真说道:“明天我拖人订离开春城的车票,到时候你和小雪先去外面避一避风头。我们公司的场地应该是要被政府征用了,但有这一层关系,车票应该是好拿的。”
顾母揪心道:“发生什么事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唉……”顾父听后猛然向后靠在椅背上,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脑袋,“情况应该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但可能会耽误很长一段时间……”
顾凌雪对此越听越不对劲。
她赶紧从黑暗处走出来,担忧地询问道:“所以爸爸,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