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路灯投落在他的身上,像是舞台剧的聚光灯落在了演员身上。红发红眸的男孩意犹未尽地用细长的舌头舔了舔手背上沾染的血痕,故作单纯地仰头笑道:“真是过分呀。”
“大哥哥你难道认不出我吗?我记得我们在车站上有过碰面呀。”
谢长安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瞬间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从来都不是他现在做了什么被人盯上,而是他早在返回春城的车站上就被人盯上了。如果没有遇见就无所谓,但倘使遇见了就一定要试着沙杀看。
谢长安在一瞬间就读懂了对方袭击的理由。
而通过昏暗的灯光,谢长安可以很明显地瞧见红桃张开又闭合的嘴巴内部带着很多密密麻麻的尖齿,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渔网般将此刻的他勒得喘不过气。
“你先前说过的感染者吗?”宋晓然瞬间会意。
谢长安额头直冒冷汗道:“对……”
回到春城后的日子虽然忙碌,但也意外的充实,以至于让谢长安险些忘记当时遭遇时自己骤然紧绷的身体本能。多日不见,红桃带给他的惊悚感更加严重了。
谢长安的直觉在疯狂地报警。
如果说先前的红桃在顾及车站周围人的情况,但此刻彻底沉浸黑潮,与异种般享受狩猎带来的乐趣的红桃的气场则显得更为令人生畏。他甚至没有特意掩盖自己畸变的喉结。
路灯忽然闪烁了几下。
伴随着路灯的忽明忽暗,红桃和谢长安他们的距离不断拉进。他的步伐迅捷无声,如同鬼魅,像是所有惊悚片、恐怖片里会出现的讨命的厉鬼、寻仇的恶鬼等灵异鬼怪。
谢长安甚至是在路灯的第二次闪烁时才猛然察觉异常。
“晓然,小心!”
谢长安急忙冲着身旁的宋晓然呐喊。
但没等他转过头,一把冰冷刺骨的匕首就悄然抵在了他的脖颈处。匕首的主人用单纯无辜的语气,在他耳边私语道:“说起来,大哥哥……从刚刚我就很想问了——”
“你该不会是感染者吧?”
路边的杂草骤然攀升,像尖锐的钢刺般刺向了谢长安的周身。
它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谢长安,冲着闪现的袭击者而去。但他们的枝叶皆没有触及袭击者的衣角,而是重新回归了大地,将周围的树木、土壤和水泥面贯穿出了密集的洞眼。
“可恶,没有击中吗?”宋晓然低声自语。
尽管这件事不如预期,但他也很快镇定回来,将视线重新移回谢长安身上:“你没事吧?”
“没……没事。”谢长安木讷道。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温热的体表依旧残留者刺骨的寒意,但这些身体上的寒意远远不及感染者刚刚随口道出的那一句话。
谢长安机械地、僵硬地转过头脑。
他再一次在道路远处的路灯下望见了红发少年的身影。少年并没有从刚刚的几轮冲突中受到过实际性的伤害,只是用那猫抓老鼠般的、充满着恶趣味的赤眸打量着两人。
事态的发展令谢长安感到惶恐不安。
时隔多月,谢长安的感染者身份再度被另一位感染者发现。可这到底是为什么?他根本没做出什么试图放走对方的举动,相反他甚至是在被对方追着杀……
难道所有厉害的感染者都能发现吗?谢长安越发不安。
被黎渊发现姑且也罢,黎渊是好人,他愿意替自己保守这个秘密,但是……谢长安暗自无措地想到:眼前这个人会愿意替他保管这个秘密吗?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因为他就是想杀自己。
感染者杀感染者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感染者之间根本没有同伴爱的。
想罢,谢长安扭头喊道:“宋晓然你先走!我来拖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