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桃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一如他悄无声息的出现。
在狩猎场足够宽阔,猎物足够充足的前提下,他所剩无几的理智正在提示他:既然对方已经标记好自己的猎物了,那么自己最好不要做出抢夺猎物的行为。
来自白夜的教诲在脑中回荡。
红桃不经常参与黎明社的内部活动,多数情况也只是负责黎明社的暗杀或追击任务。他的手中早已染上了无数来自其他生命的血液,并且他自己也相当享受追杀和被追杀的过程。
但是——
白夜的话还是要听的。
被异种感染后的直觉很明确地告知了红桃:白夜是好人,最起码他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如果没有白夜引荐自己加入黎明社,自己现在还在苦恼畸变;如果没有白夜的后援,自己很大概率要被特别行动部紧咬不放;如果没有白夜的支持,自己应该……额,没有现在活得轻松自在。
所以——
白夜的话还是要听的。
红桃似懂非懂地回想起白夜特地提醒了他:如果在春城遇见气味闻起来很强的感染者或异种,不要做到第一时间就冲上去打架。黎明社的大动作和黑潮、异种有关,春城疑是有异种乔装混入人群。
“还有就是:渡鸦前辈也在春城。”白夜语气认真地强调道,“我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春城,但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你最好不要上升到同事互殴。”
“BOSS信任渡鸦多于你我。你肯定也不想无功而返,又被组织问责吧?”
……怎么就变成他被问责了?
红桃深感不满地鼓起脸,但他也确实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毕竟他在春城干的好多事情,杀的很多人都是白夜帮忙掩盖的,杀人事件现在尚未暴露也是白夜的功劳。
他愿意给这两人一个面子。
感染者本就是游离在人类和异种之间的存在。作为同个组织的成员,作为同样饱受人类和异种歧视的存在,他应当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能力提供些许微不足道的助力。
现场霎时间就剩下了三人。
精神紧绷的谢长安警惕地注视着红桃逐渐模糊的身影。红桃的登场宛如鬼魅,而他的离去更是如鬼魅般无声无息。
等到视野中不再能捕捉到红桃的身影,谢长安这才猛然望向身后。
纪青就站在那里。
他就站立在阴影处,如同先前的谢长安般远远地眺望红桃离去的身影。纪青没有再说话,只是谢长安内心忽然涌现起了一丝慌乱,那种“自己再也追赶不上”的慌乱。
对于红桃来说,纪青一定很强吧。
如果不是纪青很强,他又为什么会选择在此刻撤退?
谢长安的眼眸失落地暗了暗。
但没等谢长安沮丧过头,宋晓然就已经扯过谢长安的衣领,追问道:“刚刚感染者说的是真的吗?你是感染者?”
啊……谢长安猛然无措。
因为短时间内遭遇事情太多,致使他都要忘记了先前发生的小小诘问。谢长安生疏且慌乱地转移话题道:“比起这个,是不是更应该关心别的方面?纪青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纪青不对劲吗?”宋晓然迟疑地扭头望向纪青,但很快转过头强调道,“但这件事同样重要,你别想着糊弄过去。”
草,根本没用吗?!谢长安心底骤然惊恐。
宋晓然目不转睛道:“纪青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祂道。
祂的语调里带着几分冷淡和疏离。
身为直觉系动物的谢长安听后骤然瞪大了眼睛,但宋晓然对此相当习惯地回答:“好的,我明白了。等我先逼问完这个家伙,再和你讨论今晚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