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7点27分,中央城。
宋晓然如往常般离开了自己的暂居地,踏上去往联邦科学院的道路。
今天气候晴朗,气湿适宜。
宋晓然一路上遇见的花草树木都向他传递了开心愉悦的情绪,这让宋晓然的心情格外好。宋晓然心想:他今天的状态绝对比昨天好,想必实验也能多配合些吧?
然而宋晓然越想越不自信。
毕竟谁让他的专注力只有金鱼的脑壳那么大?谁让他受异化的影响太深了?
宋晓然不由伸手抚摸了下耳垂。
他的耳垂上原本应该有一只可爱且笨拙的异种藤蔓协助他沟通外界的,但偏偏这只小藤蔓被他的研究员给收走了。在收走藤蔓之时,研究员特意转告:“既然已经暴露,我就不能让异种再跟着你了。”
“中央城的安保相当严苛。”研究员继续补充道,“如果有人故意举报,这株喇叭藤就会立刻被军队收缴且销毁。以防外一,我先暂时替你保管它,等你以后离开中央城再还你,好不?”
好吧……宋晓然暗自闷闷不乐。
虽然宋晓然清楚研究员的做法是对的,但他心底的抗拒却怎么都按捺不住。
一切都怪他暴露得太快了。
如果当初他没有手贱摸下耳垂,小藤蔓或许现在都还陪着他来回实验室,而不是每晚孤零零地待在实验室的培养舱内,等他第二天去看望自己,每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唉……”
宋晓然忽然长叹一声。
他抬头凝视天边飘动的白云,心却不由得怀念起了他的同学们。毕竟他的同学不会故意找他麻烦,也不会背地里举报他,更不会在得知他饱受异化折磨后刻意怜悯他。
怎么越想越觉得自己过得很差呢?宋晓然再度长叹。
此时距宋晓然上次遇见同班同学已经很久了,宋晓然本人也参与了很久的实验。而他参与实验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要更好地理解异化,更好地减轻异化带来的负面影响。
宋晓然深知这件事的急迫性。
异化是不可逆的。
这就证明着一件事:一旦宋晓然的异化加重,他可能连自己曾经的想法都理解不了。现在的宋晓然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能和谢长安成为朋友,未来的宋晓然说不定连自己上学的缘由都忘记了。
他的同龄人在挥霍青春,他的青春却是个倒计时。
宋晓然忽然暗了暗眼神。
他长吁一口气,继续朝着科学院的方向走去。
虽然宋晓然清楚青春早晚会结束,但他真心不希望自己未来连自己的想法都理解不了。他暗想:最起码也要让他知道怎么规避异化加重吧……
异能严重透支时会加重异化,那其他呢?
宋晓然不相信加重异化的途径只有一种,正如他不相信缓解异化的途径只有一种。哪怕退一万步来说,加重和缓解异化的途径都只有一种,那也得等他试试看再说。
过去异化的异能者为人类整理出了异化概念,现在异化的他也该为后来者做出一番尝试。
然而也是这点令宋晓然泄气。
他本以为等自己来到中央城后总该遇见和自己一样饱受异化折磨的异能者了,但偏偏就是没有。而上个有记录的、饱受异化折磨的异能者病逝于两年前,刚好和他错过了。
异化的人这么少吗?
宋晓然初听时内心不断翻涌着一股酸涩。
他既庆幸,也在难过。
早在他问遍周围人都没能得到答案时,他就清楚降临在自己身上的疾病必然是小众罕见的疾病;可当他听闻到上个异化者病死在了两年前时,他又不由得想要发疯痛哭。
当今的时代里——
已经不再有人能和他感同身受,也不再有人能真正理解他。
他生活在了一块孤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