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喜欢做研究吗?”宋晓然深感古怪地开口。
焚轻快道:“是的,我很喜欢。”
他在躺椅上伸了个懒腰,语气略带遗憾地说道:“可惜出于人类社会的某些规则,我至今都没能拿到我最想要的一个研究成果。人类可真怪呀……”
“他们既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也没有自我放逐的决意,只能不上不下地僵持在原地。”
怪吗?宋晓然听后冷漠垂眸。
如果他没能从风悠悠那里了解到淮城研究院的情况,恐怕他现在是要一头雾水了。异能者转化异种实验、感染者转化异种实验,感染者感染率有效控制途径实验,异种人为培养实验……宋晓然听过数不胜数的项目名称。
这些项目可能听上去和“人类存续”“人类希望”等概念挂钩,但实际操作往往就成了一项项违背人类伦理的残酷实验。
这就像是一个电车实验。
宋晓然依稀记得自己以前也被问了一个类似的问题,既:你是否愿意为了人类的延续,抛弃三分之二的同胞的性命?
部分人的回答是愿意,部分人的回答是不愿意。
在问题尚未波及自己前,多数人都会在大义面前犹豫,但他们又怎么能看透这个问题背后的真相?生命从来都不是一下就死掉的,实验也从来都不是一下就成功的。
自愿会被扭曲,大义会被欺瞒。
最后——
当懵懂无知的孩童向研究员求救时,研究员的回答就会统统变成“这是上天赋予你的伟大使命”“你在为一场崇高的事业做出自己的奉献”“你是被上帝爱惜的羊羔”等宣称。
可伟大与孩童又有何关联?
他只看得到牢笼外的孩童在欢笑,而他自己却被日夜困在牢笼里。这些……这些代价……
宋晓然怎么可能不清楚?
然而这些实验和实验背后的代价都被焚轻飘飘地略掉。焚根本不在乎。
看来……不能全信。
宋晓然的手指悄然拽紧了自己的衣袖。
他先前已经察觉出一人一异种交谈间的古怪了。宋晓然总是会信任对方,总是会亲近对方,而在明知道情况不对劲的前提下还能产生亲近感就相当古怪了。
精神控制吗?宋晓然悄然皱眉。
宋晓然过去遭遇过精神系的异能者,也曾浏览过有关精神系的书籍。精神系的异能往往很难应付,内部的细分也很是繁琐,有些精神异能以幻术为主,有些以心灵感应为主,有些则以认知操控为主……
他应当是遭遇了最不妙的一种。
宋晓然的眼神暗了暗。
他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询问焚自己不清楚的问题,而焚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焚的表现毫无疑问令宋晓然的感受越发复杂。
他低声道:“你真的很喜欢做研究?”
“当然了!”焚的眼中燃起熊熊烈火,语调雀跃道,“只可惜我的研究成果没办法发布出去。为什么异种就没有类似人类的学术平台呢?如果我们有,我百分百保证我将是我们种族最厉害的科学家!”
宋晓然:“……看得出来。”
他莫名觉得焚像是小孩子,那种不知善恶的顽童。
另一边,焚得意地蹭了蹭鼻子道:“就让我来告诉你我最新的研究成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