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只死掉的微型异种蜘蛛。
它的身躯刚刚被谢长安一刀砍半,留下了满地四溅的污血。异种蜘蛛的节肢上长满了毛茸茸的倒刺,腹部的纺器仍向外垂挂着细长且洁白的丝线。
宋晓然下意识地用手电筒照向天花板。
他们两人刚因为想要避开安保小队的巡逻路线,进入了一处封闭的低矮房屋。可他们又哪晓得会在里面遭遇异种呢?
天花板上,蜘蛛残留的白丝反射着亮光。
当宋晓然望见这一幕时,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就应该清楚焚不可能毫无防备地将他放置在一个陌生地方。恐怕在谢长安破坏蚕茧的那一刻,焚就同步获得了消息,然后正在往这边赶吧。
另一边,谢长安满心困惑。
他蹲下身注视着死去的微型蜘蛛,不敢置信地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异种会出现在这里?安全区不是应该没有异种的吧?安乐院的感染指数难道没被城防部统一监管吗?”
眼见谢长安的表述越发混乱,宋晓然按捺下心中翻涌的不安。
他开口道:“冷静点,谢长安。”
“情况比我想得还要严峻。”宋晓然的脸色逐渐苍白,他面朝谢长安苦涩道:“看来是轮到我给你讲解一下现况了……”
谢长安见此面露担忧。
宋晓然空前冷静道:“在此之前,你能先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蜘蛛在偷袭我的吗?”
“因为……月光吧?”谢长安歪头道,“我当时也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天花板上有东西朝你撞了过去,所以就干脆喊你蹲下,然后试试看能不能砍掉它了。”
宋晓然错愕:“……你真厉害。”
这已经不是夜视的范围了。
这根本就是战斗本能和战斗直觉在强行拉着谢长安莽上去。在谢长安本人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前提下,它们就已经给它们的主人找出了一个最佳方案。
一时之间,宋晓然心中满是复杂。
但既然已经得到答案,他也就没必要纠结这点了。宋晓然面朝谢长安,冷静地讲道:“我在科学院遇到了人型异种。他的天赋是精神系。我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没能逃成功。”
严格意义上,他甚至是主动回去的。
宋晓然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对联邦的历史、异种的历史等史料起了兴趣。他一直很疑惑异种和异化、异种和异能者间的联系,而焚是最有可能为他解答的存在。
当然——
结果也自然不出他所料。
在经过和焚的交谈后,宋晓然拼上了认知上的最后一块拼图。
“人型异种?”谢长安错愕不已。
他下意识地联想到了纪青,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纪青的异能不是精神系,纪青也根本不在科学院,最重要的是:宋晓然和他都认识纪青。
倘使对方是纪青,宋晓然又怎么会遭遇危险?
也就是说——
第二只潜伏在联邦内的智慧异种吗?
谢长安本能地皱起眉头。
他莫名觉得情况已经开始失控了,事态也正在朝着他无法预料的方向一路狂奔。即将失去什么的预感无比真实地徘徊于他的心中,而他却无法得知自己将要失去什么。
宋晓然忽然道:“你看上去不是很震惊。”
谢长安闻言抬眸望去,只见宋晓然一脸平静地望向自己。谢长安对此尴尬挠头:“我的经历比较复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