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没想到有人会来救你。”
当焚望见谢长安的下一秒后,他忍不住对宋晓然感慨了一句。他低头揣摩道:“看来你的人际关系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你的情况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极端。”
这话说得好像他们关系很好一样。
宋晓然面无表情地听着,谢长安则一脸凝重地打量焚。
焚的形象是一位穿着白大褂的、有着娃娃脸的年轻男性。他伪装身份的肉体年龄虽然已经超过了30岁,但都被他年轻化的面相给遮盖住了,只有铭牌上的职位展现了他在研究界的地位。
他长得实在是太像人了。
如果不是谢长安早从宋晓然那里得到了实情,他绝对会将眼前之人误以为是一位参与异种实验的研究员,一名不知实情的实验员,又或者是一位被异种操控的可怜科学家。
谢长安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
此时此刻,他瞬间理解了宋晓然先前的担忧。倘使焚不主动暴露身份,不刻意彰显威严,他们今晚的逃亡只会是一个联邦史上的小插曲。联邦法院信任焚多于信任他们。
而他和宋晓然将苦于“如何证明焚是异种”这个难题。
纪青是友方,但焚不是。
“真是奇怪呀。”焚一脸疑惑地望向宋晓然,轻声道,“明明我是在帮你,结果你却想要逃跑。难道不是你说的你想要帮助更多人,也想情况能有所改善吗?我难道没有帮上你吗?”
宋晓然对此挑眉。
这话可不好回答,因为焚歪打正着地缓解了他的精神状况。在不依赖任何存在的前提下,宋晓然现在能清楚地听到他人的话语,并能理解他人话语里的含义。
这些都是宋晓然曾经做不到的。可代价呢?
异化从精神层次转变到了肉体层次,他听不见植物的声音,失去了对周围环境的警戒能力,动用不了异能……宋晓然一边回想自己一路上的发现,一边内心叹息。
如果只是这样,他肯定是要感谢焚的。
虽然上述的代价看着唬人,但都抵挡不住宋晓然原本自带的代价。精神上的异化比肉体的异化,比异能的失效,比他目前得到的所有代价更加折磨他。
可焚的目的只是这样吗?
焚的实验从来都不是冲着“帮助宋晓然缓解异化”做的,他的目的从未改变。他就是想研究人类怎么能变成异种,失败的案例也好,成功的案例也罢,都是他的研究课题。
如果继续被焚控制,宋晓然知道自己早晚出事。
宋晓然曾接触过很多研究员,他不觉得焚会是特殊的那个。人类对小白鼠的善意有多少,焚就对他的善意有多少。焚之所以现在还和和气气地和两人说话,难道是因为他本性善良吗?
不——是因为焚不在乎。
焚不觉得他们两只小老鼠能逃到哪里去,也不觉得事态有什么失控可言。
最终——
宋晓然冷静地抬眸,开口道:“因为你不懂人类。”
焚的外表再怎么像人,内在依旧不是人。
“不懂人类吗?”焚无辜歪头,“我确实不懂,但这又有什么关系?数据可以告诉我一切,这可比你们口中的什么情感啊,意志啊,愤怒啊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都好用多了。”
“何况我为什么要懂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