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眼睛,舌头,耳朵。
师启的声音从季然身上各个角落传来。
季然身上能被改造的,似乎都被改造了一遍。时运早清楚这点,毕竟当初,她亲眼看到了季然后颈的二维码。
事到如今,就算抹除精神链接也无济于事。
师启询问完,也不期待答案,毕竟季然已经无法给出答案了,他声音冷硬,胁迫也颇有血腥味,重新对时运道,“现在停下还来得及。”
“离开联邦,你要对付的可不止我。”
时运喉咙干涩一片,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师启的声音像远在另一个世界,她的瞳孔内只有一片浓墨重彩,季然眼眶的血迹,漆黑的头发,苍白的脸庞,各种色调在风雨中浓墨重彩地交织在一起。
“你……”师启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话音并没有说出口。
是季然。
季然的手探向后颈,
季然也很奇怪,师启的声音怎么到处都是,为什么一直在呢?他的手指探向后颈,劲瘦的手指刺入紧致而削薄的皮肤,破开自己的皮肉,触及自己的脊骨,取出芯片。
小小的一片,在风中轻描淡写被弹开。
还有耳内的芯片。
还有腹腔的炸弹。
还有脑内的内存。
一个个摔在地上,师启的声音也彻底消失。
并非网络被断开,纯粹是季然彻底脱力,嗙的一声,身躯随着呼啸的风被狠狠摔在地上,眨眼便甩了百米。
季然的动作需要过量的体力和强悍的核心,这一切都在方才的举动和失血中消耗殆尽。
这一切发生在眨眼间。
所有的声音,阻拦,情绪,都被雨冲刷得纷纷化为虚无。
车内寂静一片。
时运胸膛急促起伏,刚刚伸出手,触及季然的一瞬间,她用出了刚得到的能力,[匮乏]。
也就是这一瞬间,她清楚了[匮乏]的用法。
[匮乏]:欲望,梦想,理想。无法抵达却永远渴求。但寻觅欲望,本身就是对欲望的实现,欲望因为不满足而满足。
所以柏星阑也好,柏斯乔也罢,他们心怀理想,但理想已经被代偿,行动上,反而是冷血又充满利益的权衡。
而用在能力上,也就是梦想成真的力量。
时运瞬间开口,“停车!”
“没关系,减速了。”商容说,“因为没那么紧迫。”
时运回头一看。
雨下,季然似乎撑起了身体,雨冲刷了许多鲜血,直到他的头顶罩来一把挺廓的黑伞,来人金发,高大的身形挡去了飘摇的风雨,略显漫不经心地地垂着视线。
时运愣了下,是师胜。
他临时回来了。
师胜帮了季然。
“你要回去看看吗?”雪棠问,“这点时间,我们还是有。”
时运摇摇头,收回视线,“不用了,我们继续吧。”
她最后看见,季然跪在地上,艰难地撑起了身体,弓起的身体迟滞地停顿了许久,面对着前方停下的车辆,最后,竟然选择抬起胳膊,用力对她摆了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