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霜在海风中坐着缓了缓,身体才渐渐不发抖了。
查理和那个老中医都说过,他的淤血慢慢散去,会慢慢恢复记忆……也可能不会。但刚才画面中的人好熟悉。那种遗忘了很重要事情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还有一闪而过的车子……周围的环境为什么如此奇怪?
看着并不像马来亚……仿佛另一个世界。这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他的幻想?为什么总感觉自己不属于这里?
谢竣廷真的是他的哥哥吗?信件中的泉州对他而言很陌生。
他们看起来并不像……
他甚至连泉州话都不会说,谢梦澜精心准备的闽南菜也不是自己的口味。
谢静宜和宋聿之回来时,见言霜小小一张脸白得像纸,眼神也不太对劲,于是弯下腰,细声关切道:“小霜,你……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脑袋又疼了,还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打电话告诉大哥?”
话刚说完,旁边的宋聿之先开口了:“小霜弟弟不舒服,叫个医生来就行了。告诉你大哥做什么?他正在谈正事,难不成还让他丢下生意跑回来?”
谢静宜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实在是因为言霜回家这些日子。衣食住行几乎是大哥事事包办的。从前他忙于矿场和橡胶园的生意,哪里有空管这些东西?
但是母亲和自己是女眷,言霜是男生,确实有许多东西不方便插手罢了。
久而久之,她们就养成了言霜的事情都归大哥管的习惯。
言霜连忙从躺椅上站起来,摆了摆手:“没事的静宜姐,我就是晒太久太阳了,有点头晕。现在已经好了。”
他没有把自己看见的画面和猜测说出来。毕竟他现在还不能分清……那些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
还是先不要让大家担心了,哥哥生意也很忙,静宜姐还是专门过来度蜜月的。
谢静宜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难怪大哥这么关照你,这副模样谁看了不心疼。”
长得好看不说,在家里不是看书就是写字,满脸乖噜噜的。
相比谢世青那几个整天在外面东跑西跑,追求新鲜玩意儿的弟弟。言霜确实更让人产生莫名的保护欲。
谢静宜收回手,无意间看见言霜的耳垂和颈侧上浅浅的红痕。
虽然淡,但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很明显。
她忽然一愣,凑得更近去观察:“小霜,你脖子怎么了?怎么红红的?”
言霜顺着她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颈侧,解释道:“哦,昨天晚上不小心被蚊虫咬了,哥哥已经给我擦了药。”
谢静宜“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旁边的宋聿之扯了扯唇角,语气淡淡:“好大一只蚊子。”
言霜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还认真点了点头:“是啊,这里的蚊子好像比吉隆坡厉害,又大又毒。”
宋聿之忍不住扶额,这里有两个单纯到极点的呆头鹅,真不愧是姐弟。
他幽幽道:“怕不是蚊子,是别的什么东西。”
谢静宜不解,转过脸追问:“聿之,你说什么呢?”
罢了,宋聿之若有所思看了言霜片刻,用试探的语气说道:“说起来,宋家还有几个堂表妹妹,年纪跟小霜也相仿。要是淑宁不合适,也可以认识认识其他的。”
谢静宜闻言,立刻紧张地左看右看,确定大哥还没回来,才小声道:“聿之,这种话,你以后别在我大哥面前提,他听见会生气。”
宋聿之挑了挑眉。
“哦?怎么,小霜弟弟的婚事现在是谢竣廷一个人说了算?且不说岳母大人还在,言霜本也有自己的父母,只是早逝。做堂大哥的多照应是应当的,可他一而再再而三阻挠言霜的婚事,是不是有些太过奇怪了?”
谢静宜皱起了眉,下意识看了一眼言霜,她心里何尝不觉得有问题?
只是——
一来大哥做事向来有他的道理,二来就连母亲也拿他没办法,她又怎么好插手,她们兄妹感情还算和睦,大哥对待她的嫁妆置产事宜也从未有过任何偏颇。
为了宋淑宁那事,大哥第一次这么严厉地训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