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托梁师傅给你做了好几身衣裳,今天刚送来,快试试!”
谢静宜不由分说地拉着言霜进了偏厅,把衣箱打开,一件一件往外拿。
言霜拗不过她的热情,换上了一套米色小西装。
衣裳裁得极合身,尺寸分毫不差,衬得他温润白净,像一朵亭亭玉立的白玉兰。
谢静宜看得眼前一亮,拍手笑着夸奖。
“哎呀,母亲说的话真没说错,小霜穿什么都好看!这一身要是走出去,整个吉隆坡的姑娘们怕是要排着队来看你了。”
这是真心话,谢静宜第一眼见到言霜就觉得他长得好看,不像母亲说的在码头矿场吃了多少苦,反倒像个如假包换的小少爷。
光是一身天生白皙的肤色,就是马来亚很多人求之不得的了。
谢静宜怕他累着,剩下的衣服见到比划上身,就不拉着他继续试了。聊了一会儿天正要走,一眼瞥见言霜搁在桌上的那几本书。
她随手拿起翻了两页,忽然顿住,翻过来看封面又翻回去,满脸不可置信。
“这本……大哥竟然舍得借给你?”
言霜被她这语气弄得心里一紧,凑过去看。
这是一本硬皮精装的英文原版书,是某位欧洲博物学家的考察手记,看起来少说也有几十年历史了。
他对这本书的来历并不清楚,只觉得封面上画着一艘老式帆船好看,随手便抽了出来。
“怎么了?这书很贵吗?”言霜紧张起来,“我、我随便拿的……要不我放回去?”
谢静宜连忙按住他的手,笑出声来:“哎呀你慌什么,我又不是来找你算账的。”
她把书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
“这是大哥前些年在伦敦一场拍卖会上拍下来的孤本,说是全世界没剩下几册了。聿之之前想借,被我哥一口回绝了,他要是知道你就这么大大咧咧给拿出来了,怕是脸都要绿了。“
谢竣廷的爱好不多,喜欢收集世界各地的孤本和古董玩意儿。买回来之后他自己都没怎么翻,平时放在书架上摆着。
言霜一听“拍卖会”、“孤本”,心里更慌了,恨不得现在就把书塞回书房去。他小声嘀咕道:“我不是故意的……书房里那么多书,我就看这本封面好看……”
谢静宜看他这副又紧张又懊恼的模样,忍不住笑得更欢了,拍了拍他手背安慰。
“好了好了,你先别慌。估计是陈平忘记提醒你了,大哥那人规矩多,别人去他书房他都不放心,但你能去他肯定是应允了的。你就爱惜着看,等大哥回来,我帮你说一声就好了。”
她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上下打量言霜,目光里透着探究:“咦?小霜你识字?而且……这是英文的呀,你竟然认得英文?”
言霜被她问得一怔。
那些字母在眼前排列开来,像早就刻在脑子里,自然而然地就化成了意思。
他自己也感到有些意外,抿唇不太确定:“好像……能看明白,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认得。”
谢静宜惊奇:“你这失忆还挺神奇的,忘了那么多事,偏偏这些本事倒是没丢。”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佣人快步进来禀报:“小姐,宋家三小姐来了,已经到了门口,说是来找您的。”
“哟,她来得正好!我这几天正想找她说话呢。”
谢静宜笑着起身出去,在庭院里和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女孩寒暄。
言霜怀里抱着书,冲她礼貌地点头就离开了。
宋三小姐站在原地,追着那道背影一直到转角消失才回过神。
“静宜。”她压低声音,“那位是谁呀?以前怎么没见过?“
“长得……真是好看呢。”
谢静宜看着她那副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故意拖长了调子:“哦?你说他呀?怎么,我们淑宁妹妹这是看上了?”
宋淑宁被她这样直白地问,脸一下子红了,语气有些急:“我就是……随便问问,静宜你先别笑我了。”
“他是我堂弟,刚从泉州过来投亲,年纪也还小呢!况且婚嫁这种事,得先问过我大哥和母亲的意思。”
谢静宜眼珠转了转:“不过。。。。。。你要是真有这心思,倒也不是不能提。等我大哥从新加坡回来,我先探探他的口风,看看他对言霜的婚事到底怎么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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