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竣廷黑眸沉寂,瞬间落满了尘埃。他一瞬不错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年。
少年无知无觉,仍旧遗憾地望着窗外,轻声嘟囔:“还想着再听一次呢……”
他在心里偷偷补一句:在离开马来亚之前。
蓦地,言霜忽然察觉到车厢里气氛的微妙。
仿佛林间的鸟叫声、树叶簌簌声瞬间消失一般,莫名的不安感悄悄爬上心头。
他回过头。
谢竣廷靠在座椅里,深峻的脸没什么表情,一双黑玉瞳仁静静看他。
底下蓄着某种幽沉危险的情绪,像暴风雨前压得极低的乌云。
言霜的心猛地缩了一下,声音不很轻:“哥哥,怎么了?”
谢竣廷在他茫然、漂亮的小脸上停了两息,伸手极温柔地捋了捋他被风吹乱的发丝。
他声音如常:“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还有一份账册没看,忘了签字。不过没关系,还是跟霜霜吃饭更重要。”
言霜听他这样说,心头微松。
悄悄打量了他一会儿,见他的神色看不出任何异样才彻底放下心:“那我们赶紧吃完回家吧,不能耽误工作。”
谢竣廷极轻地笑了一下,意有所指:“霜霜真的很善解人意。”
美中不足的是——
他乖巧单纯的弟弟学会说谎了,恢复记忆却只字不提,怎么?害怕他得知真相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吗?
所以宁愿继续假装是自己的亲弟弟?太天真了小乖,
亦或是有人给他出的主意,是谁教坏了他?
谢竣廷心中冷嗤,谢世青吗?都要去法兰西了还不安分。
一顿饭的氛围吃得怪怪的。
明明谢竣廷一切如常,言霜就是感觉到他似乎并不开心,在他看向别的地方时,会有如有实质般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只是每次他抬起头,那道视线又消失了,仿佛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从餐厅出来,言霜刚刚松了口气,谢竣廷忽然说要去取个东西。
言霜也没多想,便跟着他一起去了。
他很少出门,到现在都不太熟练吉隆坡的路,只知道车子开过了几条街,最后停在一家装潢低调的商行前。
虽然低调,但是整个门面很大气,光洁的玻璃橱窗里陈列着几件精致的金饰和翡翠。
言霜这才意识到,这是一家珠宝行。
门口的侍者显然认得谢竣廷,离得老远就开始鞠躬行礼,笑容殷勤地迎上来。
“谢先生,您来了,里面请。”
谢竣廷微微颔首,带着言霜进了门。
店内的陈设典雅,深胡桃木质柜台里铺着黑绒,各色宝石在灯下流光溢彩。
言霜被引住了目光,脚步不自觉地慢下来。
谢竣廷回头看他,对身旁店员低声吩咐了一句,那人便笑着走到言霜身边:“小少爷,这边请,我们备了茶点,您可以先歇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