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不管是江敛还是隋央都没有接起电话,但这至少说明两个人很可能还在一块,江敛应当暂时没有危险。
绿灯亮起,贺衔星踩下油门,早知道他就应该要让人在江敛的手机里也安装好定位软件。
隋央回国的事他是知道的,只不过没有太过放在心上,毕竟他已经和江敛在一起了,也几乎是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块,对方很难再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什么小动作,把江敛拐过去。
对方对江敛的那点心思,他一清二楚。碍于江敛确实有把这人当作朋友,他就没法像清除别的障碍那样,果断地把隋央也清理掉。
他也想过要不要干脆擅自把隋央的取向告诉对方那个古板的、严厉的,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大动干戈的父亲。但凡这么做了,就不需要他再采取任何行动了,隋央父亲会替他把人押去国外的,直到纠正对方的取向为止。
最终他还是没那么做。那有点太卑鄙了,并且要是哪天被江敛知道了,对方一定会生气的。
所以,隋央到底把江敛拉去说了些什么话?
他的视线在某一刻骤然暗下来,不得不紧急靠边停下,摸索着滴了眼药水,闭上阵阵刺痛的眼睛。
“情绪波动也是会影响你的眼睛状况的,所以千万要注意。”
医生对他说的话和对江敛说的话截然不同,这当然也是出于他的安排。他必须好得再慢一点,再弱小无助一点,江敛才会特别心疼他,特别照顾他,特别爱他。
江敛是爱他的,贺衔星笃定。否则何以那么久没见,对方也还是能轻而易举地被那套说辞打动,来到别墅里住下,日复一日地照顾他?
是,江敛对大家都很好,只是总保有某种无形的界限,让人没法跨过去,真正和对方并肩站在一起。
他却可以一次次地越界,在对方的默认和纵容下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可是现在江敛不接他的电话了。隋央究竟是说了多少他的坏话,添油加醋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江敛知不知道对方的话是没有那么可信的,因为两个情敌对彼此的中伤向来是没有下限的。
能在大学遇到江敛,他很开心,虽然这明明就在他的计划之内。他绝不能表现出这开心,因为大学里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贺立松安插进来的,在暗中监视他的眼线。
就连隋央可能也会随时出卖他,毕竟隋央的父亲和他父亲那么有共同话题,两人都为自己绝不出错的教育方式感到骄傲和自豪。
隋央兴高采烈地走过去和江敛搭话的那一刻,他恨不能伸手把前者掐死。
他的宝贝江敛太耀眼、太漂亮、太吸引人了,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错就错在隋央这个没定力没出息的玩意居然这么容易就被对方吸引上了。
隋央相当自来熟地挽上了江敛的胳膊,而江敛并没有拒绝,或不动声色地躲开。
贺衔星冷冷地瞥了一眼两个人挽在一块的胳膊,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关系要好的女生才会这样一起挽着胳膊,隋央患有性别认知障碍吗?
那还真是不幸,喝点符水下去会不会就能治好了?
江敛为什么不拒绝?对方不是一直很擅长划清界限的吗,为什么不跟隋央划清界限?隋央这对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过分的热络是因为什么,江敛难道想不到原因吗?
他在脑内的模拟里,直接砍断了隋央的手。现实里当然没法复刻,那样周围的人会尖叫着报警,江敛也会害怕他的。
因为没能真的砍断,隋央就一直这么厚颜无耻地挽着江敛,滔滔不绝地跟后者说着话。在这之前,他都不知道隋央有话唠到这个地步,他俩就算在聚会上碰面了,也只有双方的父亲有共同话题,相谈甚欢,两个人相看两生厌,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他很希望江敛会在某一刻抽出自己的胳膊,对隋央说些淡漠的、具有疏远意味的话,让隋央知难而退。
然而江敛始终没那么做。
贺衔星又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江敛已经被这么挽着走了十五分钟零三秒了,不嫌热吗?不觉得隋央叽里咕噜的很烦吗?怎么会有人那么多话说,不去话剧社辩论社真是太屈才了。
他会帮隋央报名的,希望隋央大学四年里可以在适合自己的位置上发光发热,做出卓越的贡献。
终于,教学楼和宿舍都逛完了,宿舍房间的安排还没出来,隋央依依不舍地和江敛道别。
他发觉江敛居然也有一点不舍得的样子,简直难以理解,是在不舍得什么?隋央这种话唠有哪里好了?
享此殊荣的隋央还在和江敛挥手,贺衔星一秒都待不下去,先行转身离开了。
要是有办法能让隋央转学走就好了。但是这动作太大了,贺立松不可能不发现异常的。
宿舍房间的安排出来了,隋央得意洋洋地向他炫耀,自己和江敛分到了同一间,今后四年有的是幸福同居生活要过了。
有一瞬间,他的愤怒就要盖过理智,想不管不顾地找人把隋央的宿舍给调换了,随便换到哪都好,直接把对方赶出大学露宿天桥就最好了。
他花了半个多小时,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一旦隋央这边有所变动,隋央的父亲势必就会知道,贺立松也会很快知道的。
那样他至今为止所有的忍耐和努力都会功亏一篑。他还没有那么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