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神情寂然,无声走近,替辛冬月接起震响的电话。
听筒另一边传来青年惊恐万状的哭喊,有求救,有对失德行为的道歉,也有诋毁谩骂。
“月月救我……我再也不妒忌你了,那个混蛋简直不是人,我知道错了。”
诸多暗自非议尤渡的人,都会给他批一句类似的评语,仿佛他的恶如他父亲一般盖棺定论。被人蹬鼻子骂到脸上,尤渡的心情却毫无波澜——毕竟很客观不是吗?
“放开!你们不要推我,你听得到吧辛冬月,你不是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吗,求你帮我说说情……”
料到即将落入怎样丑闻缠身的境地,王艺满崩溃地嘶吼着:“要不是我好心帮你出头,也不会认识你的金主,更不会对你的金主动不该有的心思,你不能恩将仇报,你帮帮我吧,辛冬月!你说话啊!”
尤渡站在辛冬月的身侧,指尖在熟睡的人闭阖的睫羽上撩拨琴弦般逐次掠过,嗓音轻缓,竟带着几分惬意的笑意。
“月月说他听到了,他不原谅你,并且他不需要朋友——再敢打过来就是另外的后果。”
对面立时噤若寒蝉,尤渡不再多言,挂断了通话。
辛冬月上半身趴在炕桌上发出细小的呼噜声,侧脸被乱丢的烤签硌出几道猫咪胡须一样的印子,对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小金丝雀口中会轻易上钩的尤先生,在王艺满表明来意后,耐心地倾听了对方的告白,并在王艺满谈及辛冬月的种种言行时,以鼓励的目光示意他悉数讲完。
王艺满原以为即将得偿所愿,于是在尤渡要求他脱光时没有为自身留下一片遮羞布。
男人唇角微抬,哂笑着与他确认:“自愿展示的是吧。”
投怀送抱的青年心荡神摇,完全失去判断能力,羞臊地点头。
“把这人扔去市中心人流量最多的地方。”
王艺满僵在当场,暴露在外失去安全感的身体率先做出反应,在高度的紧张中几乎晕厥,体面尽失地瘫坐在地上,门外立刻有保镖出现,将试图追出去的他拦在原地,并向相反的方向拖拽。
直至那个冷酷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他震颤的瞳孔中,任他如何哀求都唤不回一个眼神,王艺满才意识到,尤渡的耐心仅仅是因为他以辛冬月的名字作为开场白。
无人能看见他的神色,只有小鹿背着耳朵在一旁好奇打量着他们,他的喜怒哀乐自不必压抑着。
尤渡对鹿崽子唤道:“过来,咬他一口,让他不听话。”
作为一只素食动物,小梅的食谱很专一,说吃素,就不会去啃一个人类,哞了一声,衔着半截玉米棒子颠颠地回窝了。
各捡各的。
被打横抱起来的辛冬月在失重感下懵然醒来,眼睛睁大又眯起,视线中是男人俊逸凛冽的侧脸。
不知不觉中,他和尤渡间的感情已经升温到能在突然见面时第一反应是开心。
辛冬月搂上尤渡的脖颈,左顾右盼地哼唧道:“你来啦,你什么时候来的,桌上还有一个人呢……是不是被我喝趴下了,快放我下来,我得照顾他,他估计想喝水了,因为我就想喝水了……”
“你的朋友不久前顶替你来找我。”
尤渡凉飕飕地质问:“听那个人说,你把我送给他了。”
醉到脑神经短路的辛冬月,大气地摆摆手,为自己没说过的话负责:“嗯嗯,祝你们幸福。”
尤渡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小笨狗,能不能不要总向主人身边叼垃圾了。”
辛冬月眉毛凶巴巴地竖起来,使用小狗攻击,脑袋贴着尤渡的肩膀一通乱蹭,汪汪地耍酒疯,尤渡腾出一只手在他屁股上重重地打了一巴掌,小狗立刻认怂了。
男人迈开长腿,抱人的姿势仿佛猎人搬运猎物,临近床沿甩手将辛冬月抛到床上,扯开领带,手背上突显的青筋犹如欲望的裂痕将显色的符文都割裂开来,膝盖下压抵在辛冬月的身体两侧,将人控制在身下,拆解起彼此的衣服。
他的心情委实算不得好,却没有发作在辛冬月身上的想法。或许在来之前是有的,又好像见到辛冬月后心情没那么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