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
“安安?”
萧行野转过身,江云离呆在原地,喊了两声才把人的注意力叫回来。
江云离浑身突然开始剧烈颤抖,像是承受了巨大的,无法忍耐的痛苦,少年被萧行野拥进怀里,男人焦急的询问在他的耳边忽远忽近,那种骨头缝里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子在啃噬的绝望与恐惧如噩梦般缠绕蔓延这具本就脆弱的身体。
“江岁安!!!”萧行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立刻抱起江云离跑向太医所在的营帐,甚至等不及传唤。
江云离埋在萧行野的胸前大口大口地喘气,泪水流了满脸。
“我没事,没事,萧行野。”江云离从那种可怕的回忆中逐渐清醒过来,他来不及解释,只能先安慰吓坏了的萧行野。
萧行野黑沉的眸子翻涌起浓烈的情绪,江云离轻易就读懂了,是担心。
萧行野真的,很喜欢他啊。
如果自己离开了,萧行野该怎么办呢?
江云离揪紧了萧行野的衣领,“我没事,真的。”
“别说话。”萧行野低声道。
等到太医诊断完,确定江云离确实没有大碍,萧行野心里的巨石才轰然落地。
太医站在旁侧,“皇……江公子的身体没大碍,应该是突然陷入某种恐惧中才导致身体出现强烈反应。”
太医原本想说皇后,但想到封后典礼尚未举行,又换回了江公子。
这江公子的脉象诊着确实没什么问题,可就陛下说的近日情况而言,又与脉象所反映的情况不相符。
太医细细想来却还是没有头绪,只能咽下心底的疑惑,选择脉象诊断出来的结果。
毕竟祸从口出,不确定的事情说出来只会徒增皇帝的疑心,到时候倒霉的还是自己。
太医叮嘱了两句,开了个凝神静思的药后就将空间留给了二人。
萧行野刚才跑得急,现在缓下来才发觉后背竟然被冷汗浸湿了。
胸腔里的心脏重重地跳动,一下一下,不断提醒着萧行野他对这个人到底有多在意。
抱着江云离狂奔时,他甚至庆幸江云离痛的流泪,痛的颤抖,虽然心如刀割,但至少是鲜活的。
萧行野的声音沙哑又颤抖,他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把脸深埋进江云离的颈窝,
“你吓死朕了,知不知道,江岁安。”
“你不能总这样对朕,岁安,安安,朕为你起了这个字,就是要你日日安康,岁岁安康。你既应了要了朕,就不能再随随便便,如此任性地抛下朕。”
“你不能这样做,朕绝不答应,你当朕是什么,你想要就要,说抛下就抛下。”
萧行野是真吓着了,江云离的反应这么剧烈,那种即将失去所有的感受如潮水般汹涌地席卷了他,他紧紧抱着江云离,如果稍一松手,他就会溺毙而亡。
萧行野一句一句地控诉,江云离都听着,只是听着听着,心底就忽地涌上来一阵强烈的悲伤。
不久之后,如果他真的离开了,他们相隔两地,最后一面都无法见到,萧行野该怎么办。
他能活下去吗?
江云离忽然意识到,如果他真的离世了,萧行野大概是不能独活的。
他从没有在别人身上意识到这一点,哪怕是爹娘,也从没有过。
只有萧行野给他这么巨大的,直觉般的感觉。
江云离突然畏惧了,胆怯了,所有准备好的坦白一时间都无法开口,他几次张嘴,最后却只是像萧行野平日对他那样,揉了揉对方的脑袋,“我都说了,真的没事。”
萧行野的眸子明明覆着绸带,但仍能感觉到那股强烈的,不容回避的视线,“朕不信!安安,到底怎么了,不是每日都有好好喝药吗?不要瞒着朕。”
江云离没打算一直瞒着萧行野,也瞒不住,但只要一想到他死去,萧行野也可能跟着死去的可能性,他就没法将这么残忍的话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