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自得觉得自己完了。
为何他瞧见谢知津,脑海中便跳出那档子事?
分明谢知津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到他身旁而已。
难不成,他才是真正的好色之徒?
谢知津在听过他的话后,直视着铜镜,瞧他眼神闪避,忽地轻笑。
他的手本搭在宋自得腰间,此刻竟缓缓向下,触到他腹部,轻揉了一下。
宋自得头皮一麻,扶住他的手臂,方才站稳。
他恼羞成怒,转瞬间便翻脸不认人,冲他大声囔囔,“你干嘛!”
哪怕是只宠物,他也是只完全不知天高地厚的。
他身上还穿着谢知津给他的衣裳、不日要去谢知津给他的差事就职,却还敢伸爪子龇牙。
谢知津下了床倒是会装模作样,“怎么了?”
他装起无辜,宋自得有口难言,只得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自他怀中挣脱,躲去了一旁。
谢知津收手,也不强求,盯着宋自得的衣裳,眼中闪过几分玩味。
“这身甚好,不知昭昭觉得如何?”
宋自得又瞥向铜镜,镜中的他容光焕发,好的不能再好。
还算谢知津有几分眼光。
宋自得满意点头,“就这身了!”
*
工部都水司值房位于皇城外的六部衙门大院内。
平头百姓路过,常常都不敢往里看。宋自得往常也是百姓之中的一个,如今却堂而皇之地进了门。
宋自得所在的值房位于里侧,院落规制整齐,青砖墁地,檐角沉沉,冬日尤其显得暗淡。
他身着华服身处其中,倒成了这院中唯一的一抹亮色。
一路走进来,见得最多的便是步履匆匆的人,他们似乎都有自己的事情做,偶尔有人抬头瞧见了宋自得,目光扫过他的衣着装束,皆眉头紧锁一下。
宋自得被瞧,为了不露怯,刻意昂首阔步。
好在有人瞧见了他,似乎早就识得他,“可是宋举人?快请进。”
可算有人搭理他,宋自得松了口气,小跑着过去。
宋自得被引进一间靠北的值房中,房中不大,早已打扫整洁,一张长案横在中央,堆了少许的卷宗,冬日的屋内阴冷,这间屋子里却烧足了炭火,踏进去时温暖如春,将宋自得在外冻红的脸颊暖和了过来。
他诧异道:“都水司的差事,竟这般优厚?”
不过区区一个文职,就能有这般待遇。
对方扫了他一眼,干笑一声:“也不是谁来了都这般优厚。”
宋自得闻言,立即了然,毕竟他少说也是个举人,却要他做区区的文职,待遇丰厚些也无可厚非。
他却不曾想,都水司的文职,也是许多人削尖了脑袋想要钻进来的,他不仅轻而易举进来,第一日便有单独的值房,究竟有多么引人猜疑。
“我是这儿的李主事,你日后有什么问题,来问我便是,”李主事指了指另一间房,“我就在那里。”
宋自得乖乖点头,“那我今日该誊录些什么?”
李主事示意,“就桌上这些。”
宋自得探手掂了掂,觉得这差事不算繁重。
果不其然,待他安顿下来后,只坐了半个时辰,便将手中的活做完。
他以为是自己不仔细,才做的如此迅速,又埋头检阅了几遍,再抬起头时,依旧只过了一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