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自得被看管了起来。
起先他还哭,而后慢慢缓过神来,一时对谢知津恨得咬牙切齿,哭哭啼啼地将枕头当作谢知津一通乱摔。
该死的谢知津!他竟能如此说他!
他不信邪,谢知津不让他赈灾,他偷偷去总该成了吧?
宋自得哭过了,愤愤地将枕头扔到地上踩了几脚,如法炮制他上次溜出谢府的行头。
可往常十分松散、任由他进出的宅院,忽然变得固若金汤,别说是靠近谢府,便是走出房门,他身后也顿时会跟上来几个仆从,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白日不行,宋自得便换成夜里。
上一次夜里出去时,谢府的守卫都在打瞌睡,这次都站得笔直,伫立在门口。
宋自得等啊等,没等到他们打瞌睡,倒是自己困得频频点头,实在无法,冒着打草惊蛇的风险,凑近了谢府门口。
谁知,这次还未走近,两个守卫便已将手中的兵器横在门前,面无波澜地看向他。
宋自得外强中干,虚张声势:“我要出去。”
守卫道:“谢大人有令,全府戒严。”
他并未指名道姓,可这戒严的谁,宋自得心知肚明。
回去厢房,宋自得还未将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坐在他房中中央的人。
房中漆黑一片,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隐约瞧出来者的身形。
宋自得发觉他不知何时,竟已对谢知津的身形如此熟稔,只消瞧一眼,便能认出来。
正因如此,他脚步一滞,怒意还未升起,鼻腔中的酸意倒先涌来。
他将手中的包袱,狠狠砸向了谢知津!
叮叮当当的东西撒了一地,都是些鸡零狗碎的小物件,如同鼠目寸光的宋自得,廉价且无用。
谢知津的眸光落在散落一地的小物件儿上。
覆了层银箔的器皿在月光下闪烁着一点微弱的光,几根烂毛笔毛都呲了,他还将屋内的铜镜装了进去。
宋自得入京三年,穷困了三年,这三年从未让他有过丝毫长进。
谢知津想,他怎么从未发觉呢,原来宋自得每次铁了心要离开谢府,都是拿了一些不值银子的玩意儿。
他需要极克制,才能克制住胸膛中翻涌的情绪。
黑暗中,谢知津似与墨色融为一体,要将宋自得吞噬。
谢知津并未动作,依旧是那句:“过来。”
宋自得这次却说什么都不肯靠近他了,倚着门似乎要往后退,可这不知为何又一次触怒了谢知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