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四手上拿了册子,呈到谢知津面前。
“大人,这些是属下在国子监查到的。”
谢知津似心情不错,指尖挑过册子,漫不经心翻看了几页。
都是谢乐山在国子监的所作所为。
在他扫过“替考”二字时,眸光停住,嗤笑一声。
徇私舞弊的事,他这个假弟弟做起来倒是顺手,不过是国子监的一次小考,竟也能让他做下找人替考的勾当。
往常谢知津不曾注意过他,如何在谢氏夫妇面前争宠,向来不是他要考虑的。
可他这个假弟弟,倒是能为了博得几分关注,花重金找了同窗来代笔。
找便找了,却连府上的账都不平,不过随手一查,破绽便明晃晃摆在了他面前。
谢乐山对宋自得下手,恐怕也是出自同一目的。
抓住他的把柄,他就能在谢语堂和崔盼晴面前s*w*z*l露脸,将他这个亲生儿子踩一脚。
如此争宠手段,不会有人比谢知津更熟。
从前他的老师手下,不止有他一个学生。
而老师却只有一个。
他们的衣食住行,都是老师给的,当关注变得有限,博得关注便成了顶顶的大事,甚至可以相互倾轧。
传闻在他回京前,谢乐山虽朽木难雕,却因是谢语堂与崔盼晴的独子,备受宠爱。
谢府独子,却忽然得知,自己不仅不是谢府亲生子,亲生子还回了府中,落差恐怕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接受。
谢知津一向懒得深究他如何想,可如今犯到他面前,便别怪他不留情面。
他嘴角噙笑,心情尚佳,语气散漫,“去吧,将这些置于谢语堂书房中。也该让我的好弟弟,尝一尝被父亲另眼相看的滋味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他不杀人,却要诛心。
他不仅直呼父亲全名,念起父亲的名字,也丝毫不见愧色,甚至有几分嘲弄。
“还有,”谢知津忽地想起什么,“仇二仇三何在?”
仇四道:“他们此刻还在外头办差。”
“让他们回府,”谢知津道,“不必来我面前,回府后便去宋自得身边,让他们二人时刻看着宋自得。”
仇四愣住。
官场中暗箭难防,他们这些亲随,身为谢知津的心腹,向来只守在他身旁,还从未有过将他们派出去的时候。
谢府的亲随中,名字带“仇”的,都是谢知津暗中培养的亲卫,也是最他手中最锐利的一把刀。
仇四难得迟疑,“大人,一下便调走两人,对您是否有些冒险?若是有危险……”
“若是有危险,还有其他亲卫和府兵,”谢知津道,“出去吧。”
他做的决定,向来不容人置喙。
可仇四心中,因为谢知津的这个决定,总有几分微妙。
在他们大人眼中,宋自得不过是玩物,可若是玩物,却要如此护着。
他们大人,向来不是什么柔情体贴之人。
如此不近人情、步步为营之人,却要将亲卫拨出去,给一个玩物么?
*
宋自得看着眼前二人,板着小脸,“我说过了,我不喜身旁有人跟着,你们回去找谢知津,说我不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