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自得不知自己是如何敷衍过去的。
他匆匆找了?借口,让金振先不要告知村中人他回来的事,随后便溜了。
他心情极差,回了房中后,埋头在被子中。
原本以为能衣锦还乡,可他没有官职,被问起时只觉困窘。
这下别说回村中,便是见上村中人一面,都觉得脸红。
哎!丢人!
只宋自得到底是?没心肝儿的,埋头在被子中本想逃避片刻,谁知夜里没睡好,这一逃避,竟埋着头睡了过去。
一整日无人打搅,他睡得很是香甜。
到了夜里,他被饿意唤醒,醒来后发觉自己竟就这么睡着了,一时间怒从中来。
睡睡睡!至今还没当上官,他竟也能睡着了!
宋自得一阵无能狂怒,肚子又叫了两声。
罢了,事已至此,吃饭要紧。
他起身打算出去找吃的。
谁知他还没出门,便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怪异的脚步声,旋即似有重物坠向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打开门,谢知津横躺在门口,身下一片漆黑的濡湿,瞧着像是——血!
他面色骤变,神色间尽是惊骇。
一时间三魂七魄去了两魂六魄,吓得人都哑了,连忙扶住了门框,才堪堪站稳。
他抖如糠筛,连连去探谢知津的鼻息,确认过他还活着,狠狠松了口气,连忙去推他,“谢知津……”
谢知津了无生息的模样,直挺挺躺在地上。
他手中死死抓着一样东西,宋自得去掰他的手,没掰开,侧着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一条竹子做的戒尺。
“你、你活着吗?”宋自得快哭了,使劲推他,“你别吓我啊!”
他顾不得许多,撒腿便要去叫人,这时黑暗中又跃进院中两?人,眼疾手快拦住了他,低声道:“宋举人,切莫张扬!”
宋自得眼泛泪光,认出这是仇三仇四。
有了人接应,他便镇定了许多,仇三仇四一同把谢知津送入房中,随后让宋自得不要透出谢知津受伤的消息,他们要秘密去找大夫。
宋自得总算有了几分入狼窝的警觉,一时间欲哭无泪。
——怪不得谢知津不让他跟来!
该死的谢知津——不对,再骂下去没准他真该死了。
若是早知如此,他便不来了。
宋自得惊魂未定,连连看向床上人,谢知津伤的不轻,面色惨白,仇三仇四将他弄了?俯趴的姿势,背部的衣衫正在往外渗血。
宋自得碰又不敢碰他,生怕又将他碰的伤口开裂。
他这次聪明了一回,含着泪去擦拭房门口谢知津留下的血迹,边擦边哆嗦。
小兔子头一次见血光,吓得连路都走不稳了,偶尔抬起手臂擦拭泪水,还将血迹留在了雪白的面颊上,一时瞧着竟比受伤的人还可怜。
好在不多时,仇三仇四便领着大夫回来了,他们看到宋自得处理了血迹,还略微诧异了一下。
半?时辰后,大夫将谢知津的伤口处理妥帖了,“伤得倒是不重,仔细养着,切忌伤口再次开裂。”
仇四追问:“既不重,为何我家大人昏过去了?”
大夫道:“瞧着像是魇住了,这位大人昏迷前,是否受过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