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自得惊恐万状地瞧着谢知津靠近。
三年未见,谢知津消瘦了。
何止是消瘦,若非是他听到了谢知津的声音,他还真当在他面前的,可能是什么勾魂夺命的鬼影。
他如此高挑的身形,瘦得如同被什么啃空了,衣裳挂在他的身上,空荡荡的。月光垂下,在他的眉骨处切下一道齐整的阴影,那双眸依旧漆黑如墨,如同两口不反光的枯井,只余一簇幽幽的暗火。
他缓缓走向宋自得,朝着他俯身。
宋自得又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的脸。
瘦到极致后,这张脸依旧好看,突出一副清清楚楚的好骨相,削去了多余的肉,也削去了他所剩无几的活人气息,冷戾且病态。
“找到你了。”
宋自得猛然爬起,还想再跑。
出乎意料的是,谢知津并未阻拦,站在原地盯着他。宋自得时不时回头,瞧见他站在原地不动,一咬牙,跑得更快了。
在他一路奔逃,总算出了柳溪村、扶着一棵树喘息时,林子暗处忽地亮起火把。
火把的光将他的周遭照亮。
玄甲兵们伫立在不远处,铁衣寒光,让宋自得心不住地往下沉。
不曾有人靠近他,他们只是在他不远处守着,不出声、不越界,点燃火把,似也只为了帮他照亮前路。
却也于无声之中告诉他,他逃不掉。
宋自得气喘吁吁,最终颓然地放下了包袱。
在他将包袱放下后,一双手在他身后伸出,替他拿着,理所应当似的问他:“回去么?”
正好宋自得也累了,不过他转过身狠狠剜了他一眼,与他擦肩而过时,故意撞他的肩膀。
谢知津停顿在原地,鼻尖轻嗅宋自得留下的气息,身子微微轻颤到战栗,眼中幽幽的暗火刹那间亮得灼人。
他举起宋自得的包袱,同样也凑到鼻尖嗅闻,面上的神情几近迷醉,情不自禁攥紧了布料,嘴唇嗫动。
似在无声喊:昭昭,昭昭。
可紧接着,在宋自得时不时回头看向他时,他面上的神情收敛得一干二净,只面无表情地回看他。
宋自得又瞪他。
他的安生日子,算是到头了!
回了小院,宋自得先去打了水喝,冰凉的水缓解了他快跑过后的口干舌燥。
这时谢知津也跟来了,对着敞开的院门,彬彬有礼问:“我可否进来?”
宋自得不敢置信,“你装模作样什么?不早进过多回了?”
谢知津并未反驳,踏入这院子中,将这院子细细打量过。
院中的一砖一瓦,都是新垒的,院子虽收拾得潦草,却处处透着一股刚成的气息。
这三年,宋自得便是在此处度过。
宋自得知晓他逃不掉,心反倒松快了,困乏之意上涌,“你将我的包袱随手放下便是。”
随后,他去里屋睡了,扔下谢知津一人在院中。
夜里宋自得起夜,迷迷糊糊的,刚提上裤子,便瞧见谢知津还在院中。
他吓得一抖,连裤带都没提好,就见谢知津直直朝着他走来。
谢知津的目光落在他的腰间。
宋自得以为他要做些什么,可他s*w*z*l只是伸出手,将他腰间的系带重新整理了一番。宋自得这才瞧见,他手上戴着一层玄色的半截薄皮手套,只护掌心,露着指节,玄色将他手上的筋络衬得更加突出,指骨匀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