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自得听到了了不得的东西,僵硬地转过身。
谢知津貌似并未看他,举动却犹如指桑骂槐。
“不知死活的蠢东西。”谢知津启唇。
他还从未在人前流露出如此暴戾的一面,谢乐山还是头一遭挨他的骂。
往日那对谢知津隐隐的畏惧被彻底唤醒,他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嫉恨不嫉恨,连滚带爬抱住了谢知津的腿。
“兄长……你可是我兄长!”
谁知,他此举更是让谢知津沉了面色,注视他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他面无表情抬起脚,踩到了谢乐山的肩上,将他缓缓往下摁,动作虽缓慢,却有种不容置喙的强硬。
谢乐山撑不住,脸都快埋进泥沙中,他双目血红,不敢置信谢知津竟如此羞辱他!
宋自得同样畏惧地看着谢知津,只觉谢知津仿佛失去了控制。
亦或者,这同样也是谢知津的本相。
谢知津将谢乐山踩入地下,忽地抬眸,猛然间与宋自得惊惧交加的眼神对上,喉结滚了滚,将脚松开。
“昭昭。”
他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瞧着宋自得,似乎要上前,可又始终没动。
宋自得同样咽了咽口水,他小脸有几分发白,不知是不是被谢知津的情状吓到,还是因为刚得知被欺骗。
他轻声问:“你不是说,你是寒门出身么?”
——谢知津的神情猛地僵住。
他眉头微蹙,眼神牢牢锁住宋自得,似是不清楚他为何忽然如此问,“是老钱同你说了什么?”
“你是谢氏中人,”宋自得并未回答他,笃定道,“那个权势煊赫的谢氏。”
他似乎已无需谢知津解释,已然认定了他的身份。
谢知津面庞绷紧,试图找出宋自得神情中的破绽。
纵然老钱来了一趟,同宋自得说出他的身份,也不该让宋自得相信的如此迅速。
紧接着,他发觉宋自得不仅看他,还时不时往谢乐山身上扫,霎时间便洞悉了什么,“你见过他?”
不仅见过,恐怕还知道谢乐山的身份。
他飞快回想,究竟是何时让宋自得知道了谢乐山。
想来想去,他眼眸微闪,想起他与宋自得赤酒楼的第二次,那次是谢乐山给宋自得下了药。
一时间,谢知津讥笑出声,谎言说多了,总有百密一疏时,他当真是作茧自缚,如此荒谬。
宋自得看着他笑,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带了点哭腔道:“你骗我。”
他知晓谢知津不是好人。
知晓他口腹蜜剑、伪善。
可他怎么还能如此信任谢知津?
那日谢知津说过的话,犹如一根刺,再次扎入他的心中,还能是为何,自然是因为在谢知津的心中,他是个蠢货。
宋自得扬高了声音,愤愤道:“你骗我!”
可气的是,他竟相信谢知津相信到,老钱已多次警醒他,甚至已在他面前告知谢知津的身份,他仍然相信谢知津!
谢知津还笑!是笑他愚蠢吧!
谢知津盯着他微红的双眸,心中不知为何,彷佛空了一下。
他敛了笑,情不自禁朝着他走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