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清河村,站在熟悉的土地上,宋自得不禁热泪盈眶。
土地一片狼藉,随处可见泥沙,村子还在,只是瞧着像是被冲走了不少东西,田里的作物东倒西歪,偶尔能在岸上看见几扇被冲毁的木门,处处透着水曾将这里洗涤过的痕迹。
宋自得还未出声喊人,鼻子便已酸了。
他跃下马车,顾不得谢知津,往村子深处走。
走进里面,倒是好了不少,隐约能看出重建过的痕迹,宋自得还瞧见了新搭起来的晾衣绳,待他过去时,村子里的人正吵吵囔囔。
李婶叉着腰,训斥旁边的邵叔,“我早说过,让你把桶放好,你非不听,这下好了,人来人往,将水全打翻了!”
邵叔是个好脾气,窝窝囊囊的,“哎呦,不过是打翻了桶水……我再去井里打来,莫生气,莫生气。”
“王小虎家的!你家衣服还晾不晾!若是不晾,我们先晾了啊!”
“催催催,催命呢!别催了!”
场面一时间乱作一团,说话声都叫人头大。
在另一侧,露天的地方,烧了几口大铁锅,炊烟袅袅,蒸腾的热气带着几分烟火的热闹。
宋自得瞧了一眼,便愣住了……这怎么,与他想象中的苦大仇深不太一样?
也不知是谁,眼尖瞧见了他,“哎呦”一声,“这不是、这不是自得吗?”
一时间,所有乡民都朝着他看来。
邵叔手中的桶没拿稳,又摔在了泥地里,不过这次,李婶也顾不上骂他,不敢置信地将宋自得看了又看。
“真是自得?”
“咱们村的大读书人回来了!”
宋自得还未咧开嘴笑,一个不过及腰的小丫头便扑到了他身上。
谢知津神色一动,伸手要替他挡了,宋自得已主动迎上去,任由小丫头带了泥巴的脏手摸了他满身,看得谢知津眉头一跳。
宋自得蹲下,“你是瑶瑶,对不对?”
小丫头点了点头,“自得哥哥!”
宋自得不胜欢喜,“你竟长这般大了,也没几年啊。”
从前他听到长辈说,小孩子长得快,还不以为意,如今亲眼见了,当真是长得快。
乡民们与宋自得一阵寒暄,一时间,宋自得被围在中心。而一向站在人群中央的谢知津,则完完全全被忽视了个彻底。
宋自得与清河村里的每个人都相熟,每个人都好似与他有说不完的话。
尤其是长辈,谢知津瞧见,先前那个在清河村门口背后数落宋自得的村妇,将生了厚厚老茧的手放在宋自得脸颊上,替他拂去来时路上溅到的尘土。
而她手上的老茧太粗糙,将宋自得细嫩的肌肤刮得微红。
想必是有些疼的。
可宋自得并未躲开,反倒认真道:“李婶,你手比我脸还脏。”
李婶气笑了,“你进京几载了,这直愣愣的性子竟还没改,在京中可不曾得罪什么人吧?”
宋自得自信满满,“我能得罪何人?没影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