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昌途一听就炸了毛,“不是说司华净在南方吗!怎么一下子跑到京华来了?”
“我也不知道哇,那家伙就好像有分身术一样!”老杨愁眉苦脸地说,“他今天这里杀几个人,明天又突然出现在另一个省份,我们布的后手被他端掉了九成,小姐的藏身处也被他找到了!要不是转移及时,昨天可就……”
他说着,用力朝地上啐了一口:“我实在想不通他是怎么做到的!才半年而已,我手头就几乎无人可用了!”
猴子也发出烦躁的低吼,因为怕引起注意,没敢闹太大动静。
“我难道不知道他难搞吗?”昌途愤恨地说,“我还没藏多久那家伙就找到了我,到后来更是跟个鬼一样,不管我换到谁的身体里都没用!这次还是临时用了这个死畜生的壳子才没有被注意到!”
听到这里左明夷算是明白了:司华净原来一直在追杀昌途。
这倒是很合理的展开。昌家势力庞大,想要斩草除根必然要费一番心思,而司华净作为冥君不说手眼通天,至少有诸多异于常人的手段。反正折腾昌途是绰绰有余了。
听到这个消息左明夷首先是感到得意:他就知道司华净绝对不会有事!紧接着他差点嘲笑出声,因为他想昌途体面了五百多年,如今却被追得屁滚尿流,连人形都保不住了,也不知若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会不会不自量力地想要夺舍自己。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但紧接着他又陷入了思考,因为他想不通司华净是怎么做到这些事情的。听老杨的描述司华净仿佛会飞天遁地、时空传送一样无处不在,左明夷还从来不知道司华净有这样的本事。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继续屏住呼吸偷听起来。
只可惜那两人不再聊司华净,而是把话头转移到了剩余的家族产业上。聊着聊着昌途话锋一转道:“那个姓周的呢?”
“你说开咖啡厅那小子?”老杨冷笑了一声,“我前天刚把他做掉!”
什么!左明夷差点直接跳出草丛。
周炽出事了?!
一提到周炽老杨的语气变得十分得意,毕竟这是他为数不多取得的胜利,“说到他我就来气,半年前要不是他搞鬼,左明夷那个死人也不会跑掉。臭小子死到临头还嘴硬,说什么我执迷不悟一定会遭报应,我呸!老子直接就把他拆了填海里,还拍了几道镇魂符搁上面,他就算死了绝对别想下去告阴状!”
“妈的,就是一个不小心让他家里人跑掉了!”老杨烦躁地说,“那个姓司的真是无孔不入!”
左明夷的心脏几乎跳出了嗓子眼。
他必须死死地捂住嘴巴,才不至于当场尖叫出来。
昌途与老杨的交谈声一度变得模糊,幽深的丛林里,他几乎只听得见血液疯狂冲刷耳膜的声音。
某种温热的液体渗入他的指缝,他瞪大眼睛恍惚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眼泪。
周炽死了,因他而死。
死得无比惨烈,而左明夷却直到今天才知道。
虽然他很清楚,周炽现在一定已经回到了北极天,这段对话发生的时候他说不定正准备对昌途降下惩罚,但是……
但他的父母和妹妹该感到多难过啊?
就算紫微帝君能够回来,就算现在他能立刻引来八十八道天雷劈死昌途,那个喜欢养小鹦鹉,喜欢研究咖啡豆,还每天精打细算做小本生意的普通人也再也回不来了。
此时此刻,左明夷心中那点因司华净的复仇而升起快意全都烟消云散,化作了深重的绝望和愤怒。
冷静,冷静……他不断告诫自己:如今的他手无缚鸡之力,现在露头下场只会比周炽更惨。
他需要做的就是等待他们离开,然后想办法找到司华净,等到取回自己的力量后亲手把昌途的脑袋砸个稀巴烂!
那头,老杨吹嘘完自己的功绩,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
林子里实在安静极了,黎明前夜最深沉的时刻,哪怕一丁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与昌途的警惕。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自己具体在害怕什么。
“老大,我想……”
老杨犹豫许久,还是鼓足勇气道:“老大,你看,现在弟兄们都死得差不多了,国内的产业也算是废了。小姐被吓得够呛,说什么也不想继续东躲西藏下去……所以我们不如赶紧跑吧?跑到外国去,怎么也能缓一口气。”
“你以为你能躲到哪里!”昌途尖锐地吼道,“你当那小子不会办护照,出国了他就望洋兴叹啦?他根本就不能用常理揣测!有时候我都纳闷,我连天上的神仙都能骗过,他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怎么每次都能找到我!”
他越说越气,越讲越无能狂怒,烂了半口的兽齿咬得嘎吱作响,毛糙的尾巴甩来甩去,刮飞许多落叶。
老杨胆战心惊地站在一旁,一会儿看看自家老板,一会望向森林深处,生怕有什么东西被吸引,从黑暗中突然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