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华净的厨艺果然惊为天人。
他今天炖的是百合秋梨羹,这汤清冽甘甜,火候恰到好处,喝得左明夷是赞不绝口:
“好喝,不腻!我就喜欢这种清淡口的,你的手艺真不赖,这大冷天的吃下去可太舒服了。”
司华净被夸得心花怒放:“是吧?你喜欢就好!不过光喝汤可能有点寡淡,来点甜食垫垫呢?”
他说着打开了曲奇罐:“也是自己做的,我之前给你的就是这个。”
左明夷欣然接过。一口饼干就着热糖水咽下去,舒服得他头发丝儿都翘了起来:“真不错!酥而不烂,脆而不渣,甚至还热乎着呢!这都是现做的么?实在是太好吃了!”
“不算现做,是昨天上午烤好放在保温箱里的。”司华净乐呵呵地说,“我没想到你今天会来,不然说什么也得做点新的放好。”
“已经很新鲜啦,至少比观里供的那些个什么陈年果干麦芽糖要好吃多了。”
左明夷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招呼司华净:“别光我吃,你也来点呀?”
“我不了,我喝酒就可以。”司华净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他们都说睡前喝葡萄酒养颜。”
左明夷一听就皱起眉头:“这是什么理论?大晚上喝酒当心伤身!简直是胡来,你这样瞎搞难道就从来没人管管你么?”
司华净立刻把酒倒进了水槽里:“星君不喜欢的话我就不喝了。”
为表戒酒决心,他还吭哧吭哧抬来好几箱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洋酒,一个电话打出去约了人来上门回收,左明夷这才放他一马。
“这还差不多,年纪轻轻的酗什么酒嘛。”左明夷嘴里塞着曲奇说,“不过啊,你别老星君星君地叫了可以么?这么喊总让我觉得我还在工位,听起来怪不得劲的。”
司华净迟疑道:“那,左大人?”
“……也像在上班,不过年代更久远些。算了,我看咱俩也是有缘,你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吧。”
“那好的,明夷。”司华净笑弯了眼睛。
他好像十分开心。
因为左明夷发现,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眼前人的魂光变得比之前还要更亮了许多。
赤色的火焰跳跃不停,甚至有要原地起舞的趋势,就像他养的斗鱼一样活泼,快乐得十分具有感染力。
一个称呼而已,有那么值得高兴吗?左明夷不太理解。
说起来,除了能看见魂光以外,他还有另一项本事:那就是凭魂光的状态判断对方的品格、状态与情绪。
初遇司华净时,他只觉得这人耀眼夺目,在雪地里就是个行走的显眼包。
可等两人搭上话了,他发现司华净有意收敛了光芒,就好似专门在自己面前俯首称低似的。
刚分别的时候,那光实在是依依不舍,即便司华净已经走出很远,还有几丝在他身边留连往返。
再会之时魂光欢欣鼓舞,左明夷身陷危难之际它则躁动得恨不能毁天灭地,而当他答应和司华净回家了,后者的魂光就像被添了柴一样活跃,现在更是开心得像个如获至宝的孩子。
虽然这么想有些自作多情,但左明夷总觉得……这就好像司华净的心情,完全受他的一举一动牵挂似的。
他想起了游师说的话:
“——你们初次见面的时候,比现在要亲近得多。”
难道说他们真的是旧相识?
一定要说的话,司华净从长相,到魂光,都和那个叫司严的人十分相像。
当然,司严肯定早就已经魂归天外了。司华净是阴差,他要是生得早些,说不定还亲自审问过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
“明夷,你怎么不吃了?”
司华净忧心忡忡地问:“是哪里不合胃口吗?要不要我再去热一下?”
“不,我是在思考一件事。”
左明夷拿纸巾抹了抹嘴:“你说,我们会不会其实早就认识?”
“啊,此话怎讲?”
“因为我想不通,为什么你做的每件事都很合我心意。”
左明夷掰着手指细数道:“花也是,食物也是,养的宠物也是,甚至你……咳,没什么。其实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你有些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至少,他们的相遇恐怕并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