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或死,死而后生。
生归于祖先,死化入冥冥。
不论生或死,轮回永无止。
死亡并不是终点,
审判刚刚开始。
幽冥地狱,判议厅内。
白骨森森,血海惊红。
两列阴兵阵戍道边,一名判官高坐堂上,六只亡魂伏跪于下,其中有一对互骂不休的夫妻,一个满身脓疮的老人,一名呆呆傻傻的幼儿,一位还没睡醒的青年,以及……
游师静静跪在一旁,他是如此沉默,就好像此处的喧闹与他毫无瓜葛。
此外还有许多小猫在厅内游荡。它们各个花色不一,或是躺在判桌上,或是摊在血池边,个个哈欠连天,被养得又懒又润。
“大人啊,大人!”
那老头突然扑到桌边,吓跑了一只正在假寐的黑猫。
他抱着桌腿唤道:“判官大人,你就放我走罢!老子横竖已经死了,就没必要再纠缠过去的事儿了吧!”
“判官”闭目不语。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惊堂木,老头受了冷落,干脆直接爬上了桌。
“哎,你这惊堂木质真好。”他稀奇地说。
“公家发的。”
“你长得也挺不错。”他去摸她的脸。
“妈妈生的。”
“小姑娘细皮嫩肉,怎么会来做判官呢?”
老头一下捉住了她的手:“你不如跟我走,等下一世我东山再起,我一定给你名分。”
“首先我是魂官,不是判官。”魂官抬眼道,“其次我看你口条挺利索,那不如聊聊你女儿的事。我劝你在我交班前赶紧交代,等我们领导来了就不好收场了。”
“魂官!魂官大人明,明明明鉴!”
那老头立马口吐白沫,在地上打起滚来。
“我,我啊,我从小发烧……烧坏了脑子,说不清话!女儿?我有女儿吗,我没有!我是喝酒死的,假,假酒害人啊青天大老爷!”
“你说不了话,那能听人话不?”魂官和蔼地问。
“能!能!这个,漂,漂亮妹妹的话,我肯定能……”
“那好,你站起来。”
“哎……”
魂官示意道:“起来,转身。往背后看。对,真听话。跟他打声招呼吧。”
“啊?”
老头甫一转身,迎头便赶上法尺下劈。
他的五官顷刻凹陷进去,干瘪的眼珠爆裂出汁,四颗蛀牙落啷当地,黑血溅满了整面镜片。
司华净取下眼镜,戴上手套,用指腹抹去了他嘴边的血沫。
“捡起来。”他拍拍老头的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