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人,顾名思义就是让他试药,再根据反应改良药剂,推广开来给老百姓吃。
庄妙相在搬尸体的时候也接触过一个死去的药人,听同伴说,他们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要往下咽,吃了可能会死,也可能活蹦乱跳,总之全都看命。
他要冒这个险吗?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要拿爹娘生给他的好体格,去干这种闻所未闻的事吗?
……
他好像别无选择。
庄妙相揪住衣领,隔着粗糙的衣物,捏紧了那枚被体温焐得滚烫的玉观音。
“我去。”他艰难地说,“我想去,见他一面。”
“这就对了!”姨娘顿时笑逐颜开,“妙相呀,我跟你说,你这也是在攒福报呢。如果郎中能因你精进医术,这全京华城里的平民百姓,就都能得救了呀!”
。
郎中的府邸就在近郊,庄妙相进去后只觉得门槛很多,门也很多,晕得他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跟着姨娘穿过一扇又一扇门,最终跪在郎中面前的时候,他已经抖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他们来到的是一间十分雅致的小屋,余光中瞥见的摆饰每一件都能买他八十条命,有人坐在帷帘后喝茶,动作闲适又优雅,那恐怕就是郎中。
姨娘凑过去说了几句话,便从他手里得到一袋碎银,连看也没看庄妙相一眼就走了。
“名字。”那郎中淡淡地说。
庄妙相慌忙答道:“我叫妙相。我是,姨娘介绍来,我……”
他在来的路上明明已经打好了腹稿,可由于太紧张口吃得厉害,惹得郎中身边的仆从纷纷窃笑。
郎中抬手示意旁人噤声,道:“妙相,好名字。你今年几岁了?”
“回老爷,二十一!”
“哦,站起来看看。”
庄妙相乖乖站了起来,局促得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侍女们交头接耳道:“他好高呀!都快比上咱少爷了。”
“长得真不赖,和少爷不相上下。”
“这是哪家小公子?怎么穿得跟乞丐似的。”
庄妙相的脸红透了。确实,他的耳朵破了,身上也都是泥点子,在这栋金碧辉煌的大宅里,就像一只钻错了洞的老鼠。
郎中笑着说:“体格不错。”
“谢谢。”庄妙相紧紧地攥住了衣角。冷静,冷静。他对自己说,哥哥能不能活就在此一举了。
“妙相,知道要你来是做什么的吗?”
“来……试药?”
“是的,试药。你也看见了,城中疫病横行,我遵父母之命治病救人,也算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了几条人命。然而纵使医术再高,没有实打实的病案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现有的药方材料极高不说,效果也远不达我的预期,所以我才找你来试药。如果能成,会有很多人因你而得救。”
郎中端起茶喝了几口,眼睛却一直盯在庄妙相脸上。
庄妙相点了点头,听到说能救人,他心里就觉得安定了不少。
郎中接着道:“我是正经行医的,只要你肯答应,我会给你很多好处。我家药人不多,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你愿意成为其中之一吗?”
庄妙相正要应承,帘子里忽地传来了一阵异动。
郎中身边还有别人?他不知哪来的勇气往里瞥去,一看,吓得差点坐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