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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时时勤拂拭 他是谁（第4页）

然而，在脑海深处，有一道声音始终在冷静地提醒他：你清醒点，这不是庄妙相。

庄妙相的表情总是十分胆怯，不论面对谁都唯唯诺诺，不像眼前人淡定自若、气定神闲，有一股容悦众生的气度和慷慨。

除了容貌一致之外，他和那个性格拘谨的小厨子没有任何的近似之处。莫及说得不假，这确实就像是有谁挖出了庄妙相的尸体，然后用不知什么邪术重新站在了他面前。

他是一尊玩偶，操纵他的并非本人，想到这里的时候，昌宗盛突然回忆起了庄妙相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我向菩萨忏悔，我愿献出身体，献出灵魂，如果神佛要用，自可随意取用。”

难道说……

庄妙相叹了口气：“你还要看多久？不过来叙叙旧么。”

昌宗盛张开嘴，艰难地说：“你……是他。”

“他”会是谁，答案不言自明。

“他”为何纡尊而来，昌宗盛却并不清楚。

一直以来，他与“他”所有的关联，就只是庄妙相这个人而已。

昌宗盛从不拜佛，从不礼佛，从不供奉北斗诸君以外的一切神明，他对一切异道事物都有巨大的排他性，其中自然也包括其他的信仰。

如果没有庄妙相，他绝不会有机会接触到“他”，如果不是因为庄妙相……他怎么可能容忍有人在他的地盘礼拜菩萨。

“你，”昌宗盛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你为何而来？”

他想问的其实是：你怎么早不来。

你若是早些来，事情何以发展到如此地步？

庄妙相——姑且还叫他庄妙相吧，弯腰对他伸出了手：“水太凉，先起来再说。”

昌宗盛纹丝不动。

海水推搡着他的衣袍，洋流卷走了他的法剑，他的表情失魂落魄，就像一只失去了家和主人，再不知何以为乡的看门犬。

庄妙相见状摇摇头，颇为无奈地说：“我受你弟弟所托，来给你一样东西。”

昌宗盛终于有了反应。

“他要给我什么？”他哑着嗓子问。

一只宝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青瓷长瓶，杨柳低垂，清水摇曳，淙淙作响。

庄妙相执瓶而立，月光洒满肩头，如此姿态符合凡人对他的一切想象。

而他看昌宗盛的神情，也与古今书画中描摹的慈悲分毫不差。

“他的一切。”庄妙相说。

又是这个词。

一切。

昌宗盛早就不吃这一套了。他站起来，指着宝瓶，摇摇晃晃地问：“东西在这里？”

庄妙相摇头：“不是。”

“那你是要把瓶子给我？”

“你好大的胃口。”

“那我要去哪里拿？”

“这里。”庄妙相指着自己说。

“这是他的身体吗？”昌宗盛问。

“大部分是，其余的，我花了点心思补齐。”

庄妙相轻声道：“身体面目并不重要，我以此相现身是他的意愿。那孩子将自己托付给了我，他坚持要我转交给你，可这些年总是时机未到。幸好如今再见，我终于可以完成他的嘱托。”

说着，他捉住昌宗盛的手掌，抬起来放到了自己脸上。